那您覺得他有可能偷走研究的資料嗎?”
“我是不太相信,他不是那種人,更何況還是他自己的研究項目,有必要偷嗎?就算真要偷,也肯定是有原因的。”張文芳頓了頓,“我不是教你們做事,但我真的希望你們能查清楚。”
“您放心,這是我們的工作。”凌風說道,“另外,希望您能配合一下,把您國外好友的聯系方式提供給我們,協助我們查找陳意涵的下落。”
雖然表面上張文芳并沒有提供太多有價值的線索,但凌風對這次的接觸還是比較滿意,至于其中所發現的蛛絲馬跡是否有助于破案,還有待進一步的調查。
四
凌風拿出一張女人的照片遞給馬建國,說道:“這就是張文芳國外的好友傳過來的陳意涵的照片。我們也通過電話向她了解過,她的說法和張文芳如出一轍,是真是假暫時無法做出判斷。我還查到,陳意涵在一年前回了國,但回國后下落不明。”
“喲!這可稱得上是個美女啦!”馬建國端詳著照片贊不絕口。
照片上的陳意涵留著披肩長發,彎彎的柳眉,一雙眼睛就像是剔透的水晶般澄澈,眼角微微上揚,顯得特別嫵媚,挺直的鼻梁帶著恰到好處的弧度,薄薄的雙唇宛如兩片嬌艷欲滴的花瓣。在如此精致的五官上,最顯眼突出的是那位于左眼眼瞼下方的一顆痣。
按照命理學的說法,擁有淚痣的人是孤星入命,孤獨一生,而命理學相面的說法則是擁有淚痣的人一生都會為情所困,為愛所累。當然,也有浪漫的說法,淚痣是前世死去的時候,愛人抱著哭泣,淚水滴落在臉上留下的印記,為的就是來生相逢時能夠相認。
無論哪一種說法屬實,至少這顆痣讓陳意涵標致迷人的容貌上多了一絲孤獨和冷清,用時下流行的語言形容就是“高冷”,讓人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不敢輕易主動接近。
“這要是不說,誰也不會把這么個美女和恐怖詭異的兇殺案的重要嫌疑人聯系在一起。這要是我年輕個二十歲,遇到了,肯定也會拼命追求的。”馬建國不禁感慨道。
“蛇蝎美人啊,你不怕?”
“前提當然是她是無辜的了。”
“呵呵,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所以說,犯罪這種行為可是不會‘以貌取人’的,就像網上流傳著的那個什么十大美女死因的照片,一個比一個的漂亮。”
“但我們必須要承認一點,像這種俊男美女如果犯罪,那他們的臉蛋的確是最好的偽裝,就連我們有時候都會看走了眼,更何況是普通人呢。”
馬建國點上一支煙,說道:“雖然目前還不能確定這個陳意涵所扮演的角色,但這案子發展到現在,連環兇殺,美女,車禍,降頭術全都有了,離奇詭異的程度全都符合金泓瀚的創作要求,要是告訴他,肯定又會興奮了。”
“嗯,等案子破了,我肯定要和他聊聊,不管這案子的結局如何,單是這個和降頭術有關的試劑就是一個不錯的題材。”
“不過話說回來,你覺得張文芳的話可信嗎?”馬建國話鋒一轉,問道。
“雖然表面上她的話沒有什么明顯的毛病,但是我覺得以她和陳濤的關系,把一切都撇的一干二凈,有些說不過去,但到底真相如何,還要繼續調查,我已經安排人監視她,并對她進一步調查。”
“那以你的感覺,這個陳意涵會是真兇嗎?”馬建國把照片推回到凌風面前,問道。
“怎么說呢。”凌風拿起照片,“目前我們對陳意涵一無所知,僅有的只是這一張照片,我也說不出有什么感覺,不過像她這樣的女人,要么很獨立,因為從小就失去了太多,必須學會獨立,養成凡事依靠自己的性格;要么很依賴,也正是因為從小失去了太多,長大了,才更想要那種被人關心,愛護的感覺。至于她是不是真兇,還真是不好說,憑直覺,我總感覺她如果是兇手,利用‘七日降’殺人的手法就有些矛盾了,反而是‘畫蛇添足’了。哦,對了,補充一點,陳意涵在國外讀書期間學的是金融專業。”
“金融?那她就不具備研發出‘七日降’的能力了,但也不能排除她找人幫她進行研究。不過正如你剛才所說,這的確是個很矛盾的方面。我是一直在想,陳意涵如果殺劉叢剛夫妻,或許是因為他們夫妻和她父親的死有關,這個假設倒是勉強說的過去,可是趙士強呢?我始終想不通以他的身份,應該不可能和陳濤或者劉叢剛夫妻扯上關系才對。”
凌風放下照片,起身伸了個懶腰,踱著步說道:“所以我們現在有必要重新對案情進行梳理,或許我們忽略了一些東西,也可能調查的方向有些問題。”
“首先是劉叢剛夫妻的命案,案發后,我們通過尸檢發現了問題,從而找到了‘HR’制藥公司的杜振平了解到了關于‘七日降’研究的細節以及陳濤的事,之后趙士強也因為‘七日降’遇害了,而我們根據陳濤這條線索查到了他的女兒陳意涵,目前情況基本就是這樣。”馬建國雙手枕在腦后,靠在椅子上。
隨后,二人同時陷入了沉默,凌風繼續來回緩慢踱著步,在目前這種陷入僵局的情況下,沉默無疑是一劑良藥,可以讓滿是混亂雜質的心變得清澈。
“老馬,我有一種感覺,兇手似乎是想要通過這一系列的舉動告訴我們一些事。”凌風突然停下腳步,說道。
馬建國怔怔地看著凌風,片刻后,說道:“陳濤的交通肇事案?”
“這案子雖然證據暫時還沒有,但不可否認疑點的存在。”
“兇手要殺人,但又不想讓人誤會他是一個濫殺無辜的瘋子。”
凌風走回辦公桌前落座:“大概是這樣。陳濤的死或許只是一點。你想想看,案發至今,兩起兇案,和陳濤有直接關系的就是劉叢剛夫妻,這是面上就能看到的,那趙士強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劉叢剛夫妻是明線,趙士強是暗線,明、暗結合,這樣似有似無的模糊感讓我們有的查,卻無法輕易查到重點。”馬建國頓了頓,“可是一個賊,到底是怎么和這些做醫藥研究的科研人才扯上關系的呢?”
“這樣,我們重新再梳理一下案情。”凌風說道,“劉叢剛夫妻遇害牽出了‘七日降’這項研究,他們也都曾參與這項研究,研究最終以失敗結束,之后又牽出了陳濤的交通肇事案,繼而使陳意涵的嫌疑增加,再接下來就是遇害。”
凌風的話音落下后,二人再次陷入一陣沉默,這一次安靜的環境變得讓人有些壓抑,空氣也變得沉重。
這一次是馬建國先打破了沉默,說道:“根據杜振平所說,‘七日降’的研究資料被盜,而趙士強又是一個盜竊慣犯,難道偷走部分研究資料的是他?不過以他的文化水平,就算偷,也不可能知道哪些資料重要,哪些不重要,但恰恰丟失的就是重要的數據。如果資料真是趙士強偷的,那他很大可能是受人指使,而指使他的人從目前來看最大可能是劉叢剛夫妻?”
“劉叢剛夫妻指使趙士強偷走研究資料的事被陳濤發現,于是就找人演了‘一場戲’,表面是搶劫,但最終目的是殺了陳濤?”凌風沿著思路繼續推理,“也不對,按杜振平的說法,資料應該是在陳濤離開公司后才發現被盜的,如果是劉叢剛夫妻偷走的,應該不會被陳濤發現才對。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陳濤從某些地方發現了資料被外泄的事,比如一些藥企新的研究項目,又或者上市的新藥,但即便如此,參與項目研究的所有工作人員都有可能接觸到資料,陳濤又憑什么就認定是劉叢剛夫妻偷走的呢?”
“陳濤遇害的時候并沒有找到新的工作,應該不會了解到別的藥企的研究項目,而‘七日降’這項研究以失敗告終,更不可能有藥企能在短時間內成功研究出類似的新藥,畢竟新藥上市可不是一件說一句話就能完成的事。”馬建國說道,“如果是劉叢剛夫妻偷走了資料,要想不引人懷疑,他們完全可以把資料復印,有必要偷走原件嗎?更不需要把電腦里的資料刪除吧,這么顯眼的做法完全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再就是劉叢剛夫妻是杜振平一手栽培的,他們在公司里的待遇應該不差,有沒有必要為了前途冒險偷研究資料,而且還是一項失敗的研究,值得商榷。”
二人的討論似乎又讓問題回到了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