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里面,除了年邁睡下的老夫人外,其他人都在這里。
喬侯爺表情有些不悅,林念回來后誰也沒有見,而是直奔院子。
蕭焱來訪,對方還因林念的事情動了親衛,侯府也是舉家感謝。
“今日有勞蕭將軍了,小女頑劣,讓將軍費心了。”
今天的事情鬧了個大烏龍,曹陽以為林念失蹤遭賊人擄去,成了滿京城的笑話。
面對這般事情,喬侯爺也對曹陽有些怨氣。
女子名節是大事,這被擄去女子多數失身,曹陽身為五城兵馬司指揮,又不是不知道。
烏龍事件,卻差點毀了林念名節,喬侯爺的不滿也情有可原。
“順手而為,”蕭焱目光深沉,看向林念,“還請林姑娘,莫要再任性鬧出這等事情。”
所有人都知道,林念失蹤是去給晉王做了花燈,蕭焱的言語冷漠,名為妒火的,在面若寒霜的軀殼下燃燒。
他從未能收到過林念親手制作的花燈,以前林念送過不少東西,無一不是從店鋪買來的。
可對晉王,卻如此用心。
喬夫人抿嘴微笑,看向林念的目光中透著喜悅,“念念可少有這般用心。”
“娘親還擔心你對此事有所情緒,現在看來,這是皆大歡喜。”
她也樂得見林念動心,這樁婚姻終究是一場虛假的婚姻,若二者能互相喜歡,自然是極好的。
喬侯爺同樣點頭,怎么說林念也是他養了十五年的女兒,能夠讓她幸福自然是最好不過。
喬萱松了一口氣,林念不會搶走自己的蕭焱哥哥,那自是極好。
喬家人和樂美滿,唯獨有一人,眼中透著錯愕。
喬軒。
他想不明白,自己精心布局的事情怎么卻是一場烏龍?
他花了一千兩請來的人,難道沒有出現?
林念看見他的沉默,心中冷笑出聲。
“皆大歡喜?”她突然出聲,讓在場之人全都一愣,卻見林念神色平淡看不出一絲欣喜,轉眸望向安靜的喬軒,“小侯爺今日好似特別安靜,怎么了?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經她這么一提點,眾人才發現最為跳脫的喬軒,竟然沒有說話。
喬夫人不明白林念怎么突然關心起喬軒,只是她心情頗好,像從前那樣伸手摟住胳膊,“你呀,大家虛驚一場,你兄長有些安靜也對。”
可林念卻撥開喬夫人要摟住自己手的手。
喬夫人身后椅子磕碰一下,她有些不穩,幾乎是摔坐到椅子上。
喬萱心中隱隱不安,見狀,立刻沖上來,埋怨中帶著譴責,“娘只是關心姐姐而已,姐姐你怎么......”
只可惜,今時今日,遭受算計的林念不再隱忍,厲喝道:“住口!這件事情里有沒有你的份我還不知道,但你若再多說一句,我就扇你!”
她的行為反常規,竟然當眾吼了喬萱。
喬侯爺本就對她回來不與自己見禮,有著不滿情緒,“大膽!你是要反了不成!”
反了?
若是可以,林念真想那樣做!
她絲毫不在意喬侯爺的反應,而是緩緩走向喬軒,平靜中透著譏諷,“小侯爺平日里最見不得我欺負你娘和你妹妹,今日怎么卻沒有反應了呢?”
喬軒默不作聲,也讓其他人發覺他的沉默有些反常。
他只當是自己被那二人騙了,抬頭看向林念。
這是這一抬頭,卻迎來一巴掌在臉頰發出脆響。
清脆的巴掌聲,讓喬夫人發出驚呼,“念念你這是做什么?”
喬侯爺也察覺出事情不對。
“做什么?”林念冷笑一聲,“晉王在來福茶館,我收到的書信,卻寫的是去同福茶館!那封信,就在我的梳妝臺里!”
一開始收到的書信是被拆開的,她并沒有懷疑被動了手腳。
侯府的書信,需喬侯爺經手過目,免不得被拆開。
甚至在茶樓歹人出現時,她還以為是晉王讓人過來。
可從晉王那里知道真正的地址后,她就明白是被動了手腳。
而這個人,只能是侯府的人!
不會是喬侯爺,侯府需要林念嫁給晉王,又怎么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只能是另一個人!
喬軒保持臉別過去的姿勢,他眉頭緊鎖,林念知道了?
林念深吸一口氣,轉而看向喬侯爺,“喬侯爺可知道為何書信會錯?”
喬侯爺有些不安,眉頭緊鎖,“你想要說什么?”
林念嫣然一笑,“我只是想不通,我與小侯爺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讓他如此恨我,甚至不惜花費一千兩雇人壞我名節!”
說到后面,林念幾乎是吼出來的。
喬家人驚了,喬夫人更是顫抖著,神色緊張,“念念,你難道病了?軒兒何曾害你?”
“沒有?”林念厲喝一聲,“喬侯爺大可詢問五城兵馬司的曹陽,是何人報案!也可去查查他的賬!”
“小侯爺一定很奇怪,為何我會毫發無損?”林念的手指,在喬軒的印著指印的臉頰,似是親昵撫摸。
看到喬軒的臉上驚訝之色后,她又是一巴掌甩過去!
如果不是碰巧遇到趙王在隔壁,如果發現自己的不是趙王......
那她還可能完好嗎?
她氣得身體顫抖,小小的身體里,卯足了力氣抽出。
這一巴掌更重,喬軒臉上的巴掌印也更加明顯,腦袋再次別過去。
喬夫人看不下去了,沖上來攔在林念面前。
她用哀求悲戚的眼神看向喬軒,聲音發顫,“軒兒,你快告訴你妹妹,你沒有做。”
臉上的疼痛,一遍又一遍在喬軒臉上回味,他的表情好似麻木。
他的沉默不語,換來喬夫人那不敢置信的眼神。
喬夫人更加用力地搖晃喬軒,聲音越發尖銳,“你快說話啊!”
你不是這樣的,你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要毀壞妹妹名節!
她的動作從搖晃變成捶打喬軒,到后面成了近乎瘋狂的用力推搡。
喬軒像個木偶一樣任憑娘親推動,一個不穩,摔坐在椅子上。
喬萱看著往日賢良的娘親變得這般模樣,也是忙上前勸道:“娘!您別這樣,您先坐下讓兄長慢慢說,兄長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林念看向喬萱,眸中帶著不可思議。
明明喬萱也是女子,怎么會不知對女子來說,毀去名節與殺人何異?
她竟然覺得喬軒這樣做有道理?
以往的林念,只覺得喬萱柔弱帶著心機,現在看來,喬萱簡直讓人無法理解。
喬軒的衣服被喬夫人撕扯得皺皺巴巴,他總算是回了神,先是感激喬萱對自己的信任,后才看向林念,“我確實做了。”
“信是我拆的,地址也是我改的,你既然知道一千兩,我便知道他們沒有毀約而是失敗!”他的態度讓人憤怒,竟沒有絲毫悔意,反而理直氣壯,“可是!我再三叮囑他們不可傷你,你捫心自問,若是他們有意傷你林念,你如何能出來?”
喬軒的語氣,不僅是林念,就連喬侯爺也無法平靜。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神中盡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喬軒并不知道錯,甚至覺得林念要感謝他才是,感謝他沒有讓人傷害自己。
林念再度揚起手中巴掌,落下時,被喬軒擋住。
他既然已經回過神來,自然不會再白白挨巴掌。
可下一秒,他飛了出去。
是喬侯爺。
這一腳極重,踹在喬軒胸口發出類似于擊鼓聲。
喬軒當場嘔血,模樣駭人,看上去比陳念那一腳看上去更為嚴重。
喬侯爺是真怒了,指著倒地的喬軒,怒罵道:“逆子!你竟有歹心壞你妹妹名節,我就是如此教你為人兄長的嗎!”
林念聽到這話,微微側目看向喬侯爺。
恍惚中,她好似看見曾經那個父親。
那個喬萱還沒回來前的父親,也是這般嚴厲卻會護著自己。
這個狀態維持不了多久。
反應過來的喬萱尖叫著撲向喬軒,用身體擋住喬侯爺還要繼續出手的步伐。
她哭喊著,“爹!你別打兄長了!”
真愛哭啊,林念冷冷看著喬萱。
喬侯爺被喬萱哭得心軟,停下腳步,氣道:“喪盡天良,你怎敢做出這般喪盡天良的事情!念念好不容易有個好姻緣,差點被你全毀了!”
“喪盡天良?哈哈......”喬軒張口再次吐出一口血,聲音嘶啞凄厲道,“我壞她名節,就是不想她嫁給晉王!”
“爹!你當真覺得晉王是個好東西?”他被血嗆了一口,咳嗽不停,厲聲道,“他早年傷了男根,一個注定無法給念念幸福的人,哪怕嫁過去也只會守活寡!”
天底下有哪個父親會把這樣的姻緣稱為好姻緣?
“呵呵......咳咳......”喬軒再次被嗆。
喬萱哭訴道:“兄長,你別說了。”
“你們知道,你們都知道!”喬軒狀若瘋魔,低吼道,“如今卻來怪我!”
喬侯爺連連后退,他胸膛起伏,表情驚愕,伸出手,顫抖著指著喬軒說不出話來。
“老爺!”喬夫人害怕他出事,急忙上前扶住他,幫他順氣,哭著對喬軒哀求道,“軒兒,娘求你,娘求求你,你別說了!”
再說下去,喬侯爺都要被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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