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卻毫不在乎,甚至有心情慢慢品茶。
“輔機,既然我敢這么做,那肯定是提前做好準備,李寬不會死,最多也就是受傷,我十四歲便跟隨父皇戎馬。”
“一國之儲君可不只是考慮到他的隨機應變能力,還要看他的膽氣。”
長孫無忌勸誡道:“陛下,此時非同小可。”
“雖然提前做了安排,但刀劍無言。”
“萬一楚王殿下…”
后面的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問題,那到時候就真完了。
李世民暴怒之下,那可是真的,帝王一怒伏尸百萬。
雖然不至于把所有人都殺的干干凈凈,但只要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人,恐怕都會受到牽連,尤其是那些安排好的人,全部都得人口落地。
他感覺李世民現在就好像是小孩子心性。
就是想看到李寬吃癟。
李世民揮了揮手:“現在他們應該已經遇上了。”
“放心吧,人不會死。”
“有我看著他們的時候讓他們使勁的鬧,若非如此,怎能逼出他們的潛力?”
“我也要好好看一看,陰弘智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長孫無忌內心嘆了口氣,陛下已經下定了決心,恐怕再怎么勸也沒有任何的作用,況且這次最倒霉的人絕對不是齊王李佑,而是他舅舅陰弘智。
這邊的談話李寬并不知道。
此時他已經帶著人來到了另外一處地方。
這里還是在藍田縣,但卻是村莊內。
正是下地勞作的時間,看到那些正在辛苦勞作的人,李寬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微笑,只不過那些人的臉上卻沒有什么太大的表情變化。
就如同是第一次遇到的那位老人。
“尉遲將軍,你看到他們的臉上表情嗎?這是對未來沒有任何的希望,才會如此渾渾噩噩。”
“只要你給了他們希望,讓他們吃飽穿暖,那你就是他們的天。”
“不需太久,僅僅只需要一月之時,便可以看出他們的改變,有沒有興趣隨我一同見證這一刻?”
尉遲敬德飛快的點點頭,現在程咬金被安排離開,他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現在就他跟隨在殿下的身邊。
肯定是要時刻保護殿下的安全,不過對于殿下說的話,他也是非常的感興趣。
“好啊,殿下既然讓俺陪著,那肯定是要好好看看。”
“不過這些人確實看的沒有精氣神,和我莊子里的那些人比差太遠了。”
每一個國公都有自己在周圍的封地,雖然不會很大,但是他們都有自己的莊子,有他們自己的佃戶。
也確實和他自己說的一樣,他莊子內的那些佃戶,個個精氣神飽滿。
同時也有另外的原因,那些人全部都是跟隨在他身邊的親信,也可以說是一群沙場老將,除非是誰想要找死,否則怎敢去找他們的麻煩?
李寬淡淡的道:“尉遲將軍為人我有所了解,跟隨你的人,那是他們的榮幸。”
“也是他們的幸運。”
“但面前這些人被張亮,以及他手下的人,禍害成了不像樣子。”
“想讓這些人作出改變,只需要幾步。”
“讓他們精氣神發生變化,自然是要讓他們感受到實際好處,讓他們相信自己的以后,充滿了精彩的未來和憧憬。”
“人最怕的就是絕望,尤其是在徹底絕望之后。”
“就是他們現在這副樣子。”
哪怕兩人站在不遠處看著那些正在辛苦勞作的人,也沒有誰去多加關注他們。
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之后便繼續勞動。
在他們的心里只有重復機械的勞作,剩下的事情仿佛和他們沒有任何的關系,他們只知道現在活的連畜生都不如。
曾經也有人想過離開,可是除非是遠離大唐。
否則離開之后就會有農籍變成流民,甚至都可能會直接變成賤籍,世世代代無法翻身。
此時不遠處,傳來了喊聲。
程咬金帶著幾百人騎馬狂奔而來。
他的臉上也是帶著濃濃的好奇不知道李寬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只是說了要讓他帶人來,而且還要帶他身邊最值得信任的人。
如今他在金吾衛內任職,守衛的是整個皇城的安全。
帶來的那些人個個都是好手,來到李寬面前的時候極其下馬,然后單膝跪地行禮。
這么大的場面,自然是引起了那些辛苦勞作之人的注意。
李寬只是微笑點了點頭,示意那些人起來。
隨后他把目光轉向田地間,辛苦勞作的人們。
他平靜的聲音也傳了過去:“各位,關于藍田縣的事情我已知曉,而如今我可以為你們做主。”
“張海的所作所為,也調查得清清楚楚。”
“以后這里將不再是屬于他的地方,我們所有賣出的田地也全部都可以回歸到自己的手上,但必須要告訴我,你們是否有那個勇氣站出來只認張海?”
“機會可就只有一次。”
“錯過了這次機會之后,可就不會再有下一次,你們這輩子都可能會在渾渾噩噩當中度過,而且還是要被人欺負到死。”
“連你們的孩子孫子也會被一代代的壓榨勞動力,過得連畜生都不如。”
他這話平靜,卻是在那些人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舔犢情深。
誰也不想讓自己的后代子孫,過他們那樣被壓榨至死的生活。
終于有人已經忍不住了,他直接大聲的喊道:“我來!”
所長他走出了田地,跑著來到李寬的面前,然后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聲淚俱下的哭嚎出聲:“大人,求你為我們做主!”
“我家本來是有十八畝良田,是小人征戰沙場立功后,回來獲得的永業田,可那張海手段卑鄙無恥,竟然是利用誣陷栽贓,逼著我家將良田賣出。”
“我阿耶氣不過,擊鼓鳴冤,可最后卻被人給壓了下來。”
“過兩天的時間,張海親自帶人來到了我家,我阿耶被他吊在烈日之下,鞭撻致死,而我的孩子卻被他做了威脅的籌碼。”
“如果我敢亂來,就威脅殺我全家。”
“我們整個莊子的人,只能乖乖的讓他驅使,給他當牛做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