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都已經走到了冷宮門口,都沒有聽到后面的回答,最終還是目光看向了旁邊的護衛。
而這個護衛一直跟在他的身邊,從來都沒有說過多余的一個字。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護衛沒敢回答。
這種話題除非是想找死,而這就相當于是一個送命題。
李世民也沒有指望護衛能給予他答案,他出了冷宮的門口,本來是想去看看魏王李泰,但是最終還是打消了那個念頭。
因為他很清楚魏王李泰之所以能有現在的變化。
原因也是在他的身上。
其實在很早之前就有人提醒過他,而且那個人還是皇后長孫無垢。
想起昨夜的談話,他的內心突然變得空落落的。
他的兒子和他離心離德。
這一切全部都是因為皇位,因為他必須要站在一個高點,然后去教會自己的兒子,怎么去做下一代帝王。
可曾經所發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記重拳打在了他的心臟。
好在他還有一個兒子,也是他最冷落的那個兒子,真正的繼承了他的一切。
甚至在這一刻,他內心都升起了一個想法。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要放棄那個皇位去體會真正的天倫之樂。
他的內心在此時都想起了已經逝去的父皇。
李寬并不知道李世民這邊的情況,他此時依舊是在布局。
布局已經開始就沒有回頭箭。
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的敲打,眼眸之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劉公公為他研磨。
看到李寬在沉思,也沒有敢去打擾。
過了良久之后,李寬突然失笑道:“事情現在都已經是達到了一個完美的狀態,若是我直接對他們下手,也是最好的機會。”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之后,可能會真正的抱團取暖。”
“但是也有一個弊端,如果現在把他們全部都給宰了,恐怕沒有幾個人能幫我把那些東西賣往草原之地。”
“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循序漸進,屠刀揮下去確實痛快了,但是卻會失去很多的便利。”
“其實大唐的黎明百姓要的都很少,他們的目標很簡單,那就是吃飽穿暖,沒有了那些蛀蟲可能還會生出別的蛀蟲。”
“這世間有光明的地方就會有黑暗。”
“此次的事件就相當于是給他們一個警告,同時也要讓他們知道我手中到底握著什么樣的大殺器!”
說完他站起身,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笑容。
“大局已經形成,他們跳不出我的棋盤。”
“但世間之事,誰又能肯定一直會如我所愿,讓二維那邊把他們都盯緊了,不能出現絲毫的差池。”
“局勢在變,計劃也會隨局勢而產生變化,不過大局肯定不會變。”
“未來的他們如果是乖乖的聽話當一條狗,那我或許還會留他們一條狗命給他們機會讓他們活著,可如果他們連當狗的想法都沒有,那就沒必要再留著了。”
“打壓一批,拉攏一批,然后殺一批!”
此時他身上殺意逐漸凝聚。
清河崔氏已經上了必殺名單。
第二日清晨。
長安街頭,無數賣報紙的小童,背著挎包,手中揮著報紙。
“新鮮出爐的報紙!”
他剛出現就已經是被人瘋搶一空。
每日報紙的數量其實非常有限,畢竟在這個年代能讀懂報紙的人少之又少。
很多窮苦人家的讀書人,連字都認不全。
識字率普及甚至不到萬分之一。
那是因為在長安城之內,若是到了其他的地方,尤其是鄉下,甚至幾個村子都未必有一個人識字。
對于這些事情,李寬也是很無奈。
天下剛定,幾年的時間用來修身養息,怎么可能會恢復的那么快,建設比破壞往往要難很多。
何況大災年過去沒多久。
人們連飯都吃不飽,哪里有什么閑錢去讀書。
就算李寬給予了很多的便利,甚至到了農忙之際,那些孩童都還要回家農忙,連讀書的時間都沒有。
所有人心中就只有一個想法,民以食為天!
只有吃飽了才能去做別的事情。
而往往有時候吃飽就是一個失望。
何況還有很多人趴在他們的身上吸血,讓他們付出了最辛苦的勞作,卻無法得到應有的回報。
李寬的計劃在慢慢的實施,他需要一點點的去撬動那些人的團體。
好在他的起點很高,現在手中更是掌握著大唐最鋒利的矛。
就連衛國公李靖,這位大唐軍神都是直接站在了他的身邊,甚至隱隱約約他都能感覺得出來李靖眼中燃燒著的火焰,是等待著變革的開始。
對于這些,他內心倒還算比較滿意。
此刻他走向了長安街頭。
身上穿著的衣服并不算很華貴,就像是出門的一些普通有錢人。
就連他自身的氣勢也完全收斂了起來,沒有人知道他是大唐如今真正的掌權人。
他就像是先天性不在街頭。
停在了一個讀報人的面前。
長安現在新生一個職業,那就是讀報人。
位置等同于說書先生,但卻比說書先生更能吃香。
在讀完了昨天的趣事之后,又讀到了清河崔氏之人以糧換寶。
這件事引起了一陣嘩然。
“我的老天爺,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們清河崔氏手中竟然掌握著幾十萬擔糧食,而且報紙上面寫的清清楚楚,清河崔氏很有可能和草原上的人有勾結。”
“他們只是說了猜測,并沒有實際證據。”有人反駁。
那些人都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其實誰的心中都有一桿秤,誰也不是傻子,就算他們不識字,但他們也有自己的處世之道。
市井小民往往有時候比那些大儒還要懂得趨利避害。
他們心中沒有那么多的仁義理智信,但卻有著自己的道德底線。
他們才是真正最善良的人。
而讀書人手中的筆,比真正的刀還要厲害。
在所有人眼中最為看不起的普通百姓,社會群體的最底層,往往爆發出來的力量最為恐怖。
縱觀歷史幾千年,每一次起義,真正的中堅力量都是他們。
可如果不是被逼的活不下去,誰又想去提著腦袋賣命?
要求很簡單,無非就是吃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