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楨羽洗完澡，就躺在床上。
可她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沒辦法，她只能前往書房，給程老爺子的屏風繪圖。
她過于投入，天都快黑了，也不覺得餓。
姜楨羽抬起頭，感覺脖子有點酸，眼底閃過一絲金光。
她抬眼去看木碗，赫然躺著一部黑色的手機。
姜楨羽伸出手取出手機，點開照片查看。
第一張照片映入眼簾。
天色暗沉，遠處是一條江，士兵們濕漉漉的頭發，身上的甲胄穿戴整齊，臉上都漾著笑意。
第二章照片。
好大的一條魚！
兩個人抬著一條魚，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最后是視頻。
聲音太雜太亂，姜楨羽只記得大家都很高興。
姜楨羽把手機放回去，輕聲道：“蕭先生，收獲頗豐啊？”
蕭先生三個字，像是羽毛輕輕拂過蕭璟州的心間，讓他感覺到一絲癢意。
他輕咳了一聲，學著姜楨羽的語調：“這還要多謝神明，請全城百姓吃魚。”
剛提起魚。
姜楨羽的肚子，十分配合地發出聲音。
她道：“魚上鍋了嗎？”
姜楨羽的聲音非常真誠，蕭璟州知道她在想什么。
“上鍋了，沈將軍命城中的廚子做魚。
我拿了一本菜譜，命人譯了幾篇魚的做法。
蒸、煮、炸、烤，應有盡有。
等做好了，我就給你送過去。”
姜楨羽聽到這么多做法，不知道是肚子餓了，還是蕭璟州的聲音太誘人。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想嘗嘗魚的味道。
原封城燈火通明，炊煙裊裊升起。
米飯蒸煮的香味，魚香加入調味，更加誘人，統統隨風飄散在原封城上空。
……
原封城外，三軍駐扎營地。
“三狗，這件羊襖子都煮多少遍了？”
“皮子都快煮化了，還舍不得給我們吃呢？”
三狗沒好氣道：“給你吃還挑上了？”
他指了指一旁：“咱們北涼還有羊襖子煮，赤北那邊吃的是什么？”
“你敢看嗎？”
赤北抓來東周的俘虜當口糧，沒想到被穆昭擺了一道。
東周出兵圍了止弋城，卻不動冰刃，更別說添加助益。
赤北一下子斷了將領的口糧，便不得不搶士兵的糧。
十幾萬大軍，哪有充沛的糧草，羊襖子都沒得煮，煮點草根水喝。
甚至水都不多，他都瞧著赤北人，接尿喝。
三狗的話一出，圍聚在火堆邊的人就不說話了。
不多時，三狗發出訝異的聲音。
“他們手里拿著的是什么？”
“好像是人骨。”
幾人看得分明，赤北的幾個將士，把白骨扔進鍋里煮。
“嘔！”
三狗背過身，就開始嘔吐起來。
他耷拉著一張臉道：“喪盡天良，我就說夜里總聽見動靜。
他們該不會把戰場上的尸體，也搬回來煮吧？”
“嘔！”
“三狗，閉上你那張狗嘴，不許說了！”
……
城外凄慘兮兮，城內一片祥和。
江里的魚不僅多，且每一條都不低于十斤。
正因如此，原封城的百姓，才能享用這份口福。
讓每個人吃飽一頓魚肉，那必然是做不到。
但是加上土豆、西紅柿燉魚，那滋味可就不一樣了。
老少皆宜。
一碗魚湯都能讓人，大快朵頤，多炫幾碗飯。
原封城的百姓，分得魚肉之前，都在為神明禱告祈福。
甚至，有些開始對月叩拜，感謝神明賜下的食物。
驃騎將軍府，大擺宴席。
蕭璟州坐在主位上，高舉糯米酒。
“此戰大捷，全靠諸位鼎力相助。
此番就當慶賀，諸位暢飲，不用拘禮。”
眾人看著桌上的餐食，口水都留了一地。
將領們聽完蕭璟州的話，飲下第一杯酒，就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好吃，真好吃！”
沈正嘴角還掛著湯汁，眼底滿是星光。
他道：“這是老夫這輩子吃過最香的一頓魚肉！
煮魚酸甜可口，配上仙界來的土豆子，更是鮮香無比！”
楊進埋頭苦吃，等他抬頭的時候，面前的小鍋少了幾塊魚。
他瞪大眼睛，桌上桌下都找了個邊，愣是沒看到去哪里了。
以至于他喝著魚湯，看著周圍吃魚的人，都像偷魚的賊。
蕭璟州沒坐多久，就把飯食留給了陸晨。
他走進書房，廚子就退了出去。
蕭璟州把食盒里的餐食，傳送給姜楨羽。
他便坐在桌前，給自己打了一碗魚湯。
快入夜的時候，姜楨羽吃了一片面包，墊肚子。
等蕭璟州送魚肉過來，又餓了。
她打開藤編食盒，聞到一股濃郁的魚香味。
炸魚、土豆番茄魚、清蒸魚、烤魚。
她笑道：“還真是應有盡有！”
最下面的是一碗米飯，還有一小碗蒸魚羹。
蕭璟州道：“魚羹是用整條魚，最嫩的部位蒸煮。
還需趁熱吃。”
姜楨羽有些吃驚地問：“這碗魚羹，要多少條魚啊？”
蕭璟州笑道：“魚太大，肉反而不嫩。
這一碗少說也需要十幾條魚。”
姜楨羽不禁咂舌：“真奢侈。”
她嘗了一口后，鮮味瞬間征服了舌頭：“真值得！”
蕭璟州聽到她的聲音，不禁笑出了聲。
他是多么想看到她此刻的表情，只可惜他回大景后，空間便不能兩人一塊出入。
……
翌日，姜楨羽是被嚇醒的。
夢里光怪陸離。
她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
只記得，她看見顧鎮北倒地不起，等她快步跑過去救人時，那張臉卻換成了蕭璟州。
姜楨羽騰的一下坐起身，額間都是汗濕。
她掀開被子，去浴室沖了個澡。
吃完早飯后，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把事情告訴蕭璟州。
她回到房間，就開始給蕭璟州傳音。
“我昨夜做了很嚇人的夢……”
蕭璟州并沒有安慰她，夢里的事情都是相反的。
而是認真思索起來：“你還記得夢里有別的線索嗎？”
姜楨羽仔細想了想，卻發現什么都想不起來。
她道：“沒有，我只覺得這種恐慌太真實。
就像親身經歷過一樣。”
蕭璟州沉思片刻：“原封城如今有坦克，城外的敵軍也被震懾，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反撲。”
“看來，我是時候回一趟止弋城了。”
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傷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