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蔡確見狀,臉色發(fā)白身子僵硬。
趙煦這番哭訴,無疑是將他的一切都予以了反駁,將他挑撥皇家關(guān)系的罪名坐實。
等趙煦繼位之后,他定然會被彈劾,從而順理成章的罷相。
其他人也不是傻子,都知道蔡確完了,不由自主向讓挪動了幾步。
而且,除卻王珪不動聲色之外,其他人看著蔡確的眼神中,更是夾雜著一絲火熱。
因為,蔡確一旦被罷相,朝堂上定然要安排新的右相,而右相之人,定然是這個房間的一人。
趙煦暗中觀察眾人的神色,恰到時機(jī)的收聲。
“今日煦兒的態(tài)度,諸位也看到了,之前我們商討之事,就這樣定下,還有兩日便是登基大典,各位還是早些下去準(zhǔn)備,千萬別誤了大事。”高滔滔政治智慧不低,不給眾人再開口的機(jī)會,迅速開口,一錘定音。
“臣等謹(jǐn)遵太后懿旨。”
王珪反應(yīng)最快,領(lǐng)頭行禮,第一個認(rèn)可了高太后的話。
司馬光等保守派緊隨其后。
蔡確拱手,慘淡的笑了笑,不發(fā)一言的走出房間,因為他清楚,趙煦那一哭,哭穩(wěn)了高太后的地位,同樣也哭絕了他的官路,他的右相之位,已經(jīng)進(jìn)入倒計時。
趙煦看著眾人離去,眼神無悲無喜。
因為他清楚,這些人與他不合,有人過于年老,恐怕等不到他掌權(quán),有人過于保守,是堅定的求和派,他若是掌權(quán),必不會重用。
“煦兒,你過來請安,可曾食用早膳?”待眾人徹底離開,高滔滔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柔聲問道。
咕咕——
趙煦還未開口,他的肚子就配合的叫了起來,這尷尬的情況,繞是趙煦擁有兩世記憶,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呵呵——
高滔滔倒是覺得趙煦這正是孩童般的表現(xiàn),對房外的宮人吩咐道,“來人,讓人做些膳食過來,要精細(xì)些。”
“是,太后。”門外一位老嬤嬤走到門口,恭敬行禮后退下。
“煦兒,今日跟著你姑父習(xí)武,可曾疲累?”高滔滔笑著詢問。
今日一早,便有人來稟報,趙煦于卯時便和狄詠開始練武。
原本,她也想過去看看,不曾想,朝廷大臣齊至,與她商討垂簾之事。
她本來以為這垂簾之事,或許還要些日子。
不曾想,趙煦的到來,卻是無意間幫了她一把,將事情定下。
現(xiàn)在,她自然是對趙煦越發(fā)喜愛。
“回祖母,孫兒不累,叔父說過,習(xí)武之事,是先苦后甜。”趙煦眼底閃過一抹喜色,他原本還在想怎么開口,將話題引到狄詠身上,從而帶出周侗等人。
現(xiàn)在高太后居然給他遞了話,這種機(jī)會怎么可能會放過。
“狄詠不錯。”高滔滔由衷的稱贊道。
趙煦繼續(xù)道,“祖母,姑父不僅教授孫兒武藝,還和孫兒說了很多故事。”
“姑父說過,他的武藝在大宋軍將中頗為強(qiáng)橫,單打獨斗下,少有人匹敵。”
“直至今日,能與他戰(zhàn)平者,只有三人。”
“孫兒好奇,就仔細(xì)問了問是哪位軍中大將?”
“祖母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趙煦講話抑揚頓挫,現(xiàn)編的故事一下就讓高滔滔也來了興致,勾起了高滔滔的好奇心,配合的回了一句。
“與他戰(zhàn)平的三人,居然不是軍中大將。”趙煦驚呼,表情夸張。
“那是何人?”高滔滔徹底好奇了。
她雖不習(xí)武,不喜武,但也清楚狄詠是位難得的武將,在軍略上或許不如其父,但在武力上卻是被神宗和朝中大將一致認(rèn)為比其父更勝一籌。
她一開始也以為,能與狄詠大戰(zhàn)而不敗之人,定然是軍中成名大將,卻沒想到不是。
趙煦故作好奇的問道,“祖母那三人一是市井之人,人稱【陜西大俠鐵臂膀周侗】。”
“二是,此次代表米赟進(jìn)京的小將劉法。”
“第三則是,禁軍中的教頭王升。”
“這三人,祖母可曾聽過?”
“不曾。”高滔滔搖搖頭,顯得有些不以為意,趙煦說出了三人,滿足了她好奇心,心下波動的心緒,頓時平靜下來。
“……”
瞧著高滔滔這淡定自若的態(tài)度,趙煦有些懵,他說了半天,就想著引起高滔滔的好奇,順勢借高滔滔的手下旨讓狄詠帶著三人進(jìn)宮,他順勢要人,安排在自己身邊做事。
沒曾想,一番口舌費下來,到臨門一腳的時候,高滔滔居然一下就淡了。
這讓他接下來的托詞根本無法開口。
然而就在趙煦以為要另想他法的時候,高滔滔卻是嚴(yán)肅的說道,“煦兒,你要記住我大宋以文治天下,武人需要且用且防,不可過于親近武人。”
“這文人位置再高,坐得再穩(wěn),也要看我皇家的意思,予殺予奪,全在我祖孫二人的一念之間。”
“但武人不同,武人一旦權(quán)勢過大,掌控的軍隊過多,恐怕就會造反。”
“我大宋在立國之初,太祖皇帝才會定下以文御武,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這不僅是為了安撫文人,更多的是防備武人,好徹底結(jié)束唐末的亂局。”
“所以,煦兒你當(dāng)謹(jǐn)記,武人可用,可近,但要防,防軍,防心。”
“這掌軍之權(quán),一定不能旁落,必須要抓在自己手中,不然……”
聽著高滔滔的侃侃而談,趙煦面上認(rèn)真,但他心中所想,卻是與高滔滔恰好相反。
因為,他要的從來就不是故固步自封,而是銳意進(jìn)取。
高滔滔所說,雖然處處為趙宋皇室,但卻并不認(rèn)可。
突然,高滔滔停下,面帶微笑的揉了揉趙煦的頭,語氣柔和了幾分。
“你現(xiàn)在年幼,有好奇之心很正常,朕瞧著你那神色,恐怕也想見見你姑父所說三人。”
“既然如此,朕便傳旨,讓狄詠明日帶人進(jìn)宮,你若是覺得合適,就將人安排到御龍直,護(hù)衛(wèi)自身即可。”
“多謝……祖母。”
趙煦在短暫愣神后,對著高滔滔行禮。
他本以為,要另外想辦法,想其他托詞。
沒曾想最后會柳暗花明,高滔滔直接安排到位。
這讓他驚喜的同時,又透著一抹古怪。
畢竟,這幸福真是太過突然。
呵呵——
高滔滔還以為看穿了趙煦的心思,輕笑道,“你這小家伙,想要什么就和祖母說,下次可別動這些小心思了。”
“祖母教訓(xùn)得是,孫兒下次定不會如此。”
趙煦自然不會暴露自己的想法,故作不好意思的行禮。
隨后,高滔滔召來一人,安排傳旨狄詠,與趙煦一起用過早膳后,便打發(fā)趙煦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