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崖沒感受到什么氣旋和能量波動，只看見那鬼火在遠(yuǎn)方上下起伏地?fù)u曳著。
“二二，你要不要跟它打個招呼？”陸崖頓了頓，“是你同類！”
“什么同類？”林橙橙困惑地看著那一團(tuán)漂浮的碧綠火苗。
“鬼啊。”陸崖嘿嘿一笑。
“你大概再殺兩三個人就能進(jìn)入謀逆的星河抽取新的能力了。”林橙橙冷笑一聲。
“那么快？”陸崖驚喜。
“等你進(jìn)來，看我怎么弄死你。”林橙橙摩拳擦掌。
“當(dāng)我沒說。”陸崖不敢說話了，默默抬頭看著遠(yuǎn)方的鬼火。
就好像小時候姐姐拉著自己去墳地里抓螢火蟲賣錢時候，那在一個個墳頭看著他們的幽幽鬼火。
現(xiàn)在想想，或許當(dāng)年他們就展現(xiàn)出了膽大包天的基因。
只是不知道姐姐去了哪兒，只要她還在人間，聽到弟弟成王的消息，應(yīng)該會第一時間奔赴王都的吧？
他把金色魚叉放到了背后，雙眼中的冰藍(lán)光焰更加雄渾，這暗無天日的洞穴開始亮了起來。
那一刻，陸崖和林橙橙同時皺眉。
這是……兩個人？
大概在三百米外，兩個穿著一身破布的老人，互相攙扶著，雙腳在滿是高低起伏石塊的地面上挪動著，握著一盞閃著綠光的燈籠緩緩向陸崖的方向走來。
“是人吧？”
“好像是人。”
“一點能量都感受不到。”
“也許是兩位【民】？”
“民怎么可能到這種地方來？”
“你記不記得月役給的情報里說過，這個災(zāi)變之地在各地掠取了許多礦工？”
陸崖和林橙橙在心中交流著，遠(yuǎn)方忽然亮起了更多的鬼火，大概有十八個老人，有男有女朝著陸崖走來。
他們拖動著腳步，他們面無表情，他們互相之間沒有半句交流。
陸崖看見他們大多是殘了，有的沒有腳，有的缺了一只手，有的半邊腦袋都是傷疤。
在陰森的地下，他們穿著碎爛的單衣，默默地走來。
陸崖下意識想要防御，但他感受不到任何危險，他只是看著，看著那些八九十歲的老人默默地在自己身邊路過。
他能感受到這些老人的心跳和他們身上微弱的溫暖，這大概證明他們是活人，但他們的身上全是死氣，眼里不帶半點生機(jī)。
陸崖看了看后方，再也沒有鬼火出現(xiàn)，于是他走出那個洞窟，慢慢往前走跟上了這群老人。
穿過一片亂石堆，穿過一條滴著水的溶洞小道，陸崖的眼前終于有了些不一樣的光亮。
他看見遠(yuǎn)方有一團(tuán)篝火若隱若現(xiàn)，篝火邊還坐著幾十個一樣的殘疾老人。
他們有的圍著篝火木然坐著，有些人低頭寫著什么，更多人則是躺在冰冷的石頭上。
整個場面顯得死氣沉沉，不知道哪里甚至還有些血腥氣和腐爛的氣息，讓陸崖有些反胃。
“退休了。”終于有一個老人說話，打破了這百鬼夜行一般的詭異沉寂。
“退休了。”另一個老人有氣無力地說了聲，把燈籠扔進(jìn)篝火里，然后在溫暖的篝火邊坐下。
退休大概是一件快樂的事情，但從這幾個老人嘴里說出來，有種ICU里即將拔管的悲涼解脫感。
陸崖藏在一塊巨石后面，想從老人們的對話細(xì)節(jié)里聽出他們的身份。
但他們整整十分鐘，什么都沒說。
于是，他脫掉了海盜的皮衣，走出巨石，開口問了一句：“你們，是哪里人？”
突然出現(xiàn)的年輕聲音讓篝火開始搖曳，老人們似乎是嚇了一下，然后慢慢扭過頭，近百雙昏聵空洞的眼盯著陸崖，讓他渾身不自在。
“走錯路了。”有個失去雙手的老人瞟了眼陸崖，“這里是往生海，你們年輕人的場地在那里。”
他朝陸崖的身后努嘴：“礦場在那里，走三個小時就到了。”
“這里怎么會有年輕人來？”又一個老人說，“而且是四肢健全的年輕人。”
“估計是逃兵吧，求千夫長給了個機(jī)會來到這里。”另一個人老人搖了搖頭，“逃兵也沒什么丟人的，都是可憐人。”
其他老人也沒說話，只是一個個警惕地看著陸崖，有人上下打量著陸崖這一身華貴的西裝，有人打量那把看起來似乎價值不菲的魚叉。
不知道是看上了這一身裝備，還是想從這些東西里看出陸崖的底細(xì)。
“我是東疆的，你們呢？是西疆的礦工嗎？”陸崖再往前走了一步，他先拋出了自己的身份。
玄石城屬于東境，東境屬于東疆百境中的一個，聽說乾坤的父親乾元即將從東境的防御指揮使直接升任東疆的防御指揮使，
“這里南疆、東疆、漠北疆，哪兒的礦工都有，西疆的倒是沒多少。”那個沒有雙臂的老人掃了眼陸崖，“新來的吧？把這套衣服脫了找個地方藏起來，然后找監(jiān)工報到，晚了有你好受的！”
他有氣無力地說著，不知道是在警告還是在勸告。
聽他的意思結(jié)合這里的環(huán)境，陸崖估計這里是個處于穴居族遺跡下的礦場，退休的老人可以在這里休息，年輕人都要在礦上工作，而且有監(jiān)工巡視。
他再往前走了一步，蹲在篝火邊，暖洋洋的篝火，潮濕陰暗的環(huán)境，讓他頭皮有些莫名發(fā)癢。
“你們是怎么來這兒的？”他蹲在那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老人合群一點。
但畫風(fēng)就像是過年回村的女婿，非要跟村口大媽們湊在一起那樣格格不入，老人們也是看著陸崖一言不發(fā)，不知道他們在想什么。
忽然，陸崖微微瞇眼，他感覺遠(yuǎn)方傳來了能量體的氣息，不算特別強(qiáng)，陸崖沒有回頭，但憑感知力，對方的生命品級應(yīng)該不比自己低。
他應(yīng)該在自己來時的那個溶洞，很快就能看見自己。
“監(jiān)工來了，放飯了。”有老人嘿嘿一笑，“希望有酒。”
“監(jiān)工來了，把這身衣服脫了吧。”那個沒手的老人催促陸崖。
陸崖握住黃金魚叉起身，他打算先到一個隱秘角落看看“監(jiān)工”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存在。
但站起來的那一剎那，他就像是個久坐的辦公族一樣感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頭皮傳來劇烈的麻癢，似乎是什么東西在往頭皮里鉆。
“那張人皮？”陸崖一邊深呼吸，一邊想到放在頭頂?shù)娜似ぃ半y道人皇枯骨會和我的皮膚融合？”
他一邊想著，不斷調(diào)整氣息，搖頭，但是眼前不斷發(fā)黑，身體仿佛不受控制了一樣。
遠(yuǎn)方的腳步聲和能量的氣息卻在此刻越來越近。
“大哥別搞！這種關(guān)鍵時刻千萬別搞！”陸崖在心里嘶吼著。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一段段血字掠過。
【你已擁有古神遺骸2/9】
【你已擁有人皇枯骨2/9】
【古神遺骸數(shù)量等于人皇枯骨，當(dāng)前為全人族均勢狀態(tài)】
【人皇枯骨感應(yīng)能力平衡，古神遺骸感應(yīng)能力平衡，全人族升玄黃旌旗】
【玄黃旌旗：全人類意志力提升，城池防御能力提升，命墟星鑄修行悟性提升，生命力延長】
【你已激活——嘆息·謀逆】
【你已激活——龍瞳·皮相】
【皮相：孤有皮相，身命等同，無死無滅，晝夜相逢】
那一行行文字里不知道多少隱秘與機(jī)遇。
而此刻陸崖心中只有無盡狂吼。
“別管什么皮相了，什么旌旗了，先給我醒過來！醒過來！”
但沒人能聽見他的呼喊，他的身體失去控制朝著篝火倒下去。
而幾秒后轉(zhuǎn)角處，一個背著兩把鋼刀，長著三個腦袋的怪人托著一個巨大的食盒緩緩出現(xiàn)。
“該上路了。”三個腦袋三張嘴，同時說出一句陰森森的話。
然后，六只毒蛇般的三角眼同時看向那散落一地的篝火，他開口：
“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