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妍一時間無語凝噎。
她忽然發(fā)覺,袁西西其實很有可能什么都知道,她知道她的媽媽不是像看上去的那樣死于投河,而是另有隱情。
可是,對著一個才四五歲的孩子,她要怎么說出殘酷又血淋淋的真相呢?
想到袁麗的死,景妍將袁西西抱得更緊了。
“西西,你還小,很多事情,阿姨不想讓你知道。但是你相信阿姨,等你長大之后,阿姨會將所有的事情,對你和盤托出。至于現(xiàn)在……”
景妍的唇瓣顫抖,將后半句話咽回了肚子里。
至于現(xiàn)在,你只需要好好的、快樂的長大,其余的什么都不用想。
袁西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然而,袁西西的小嘴巴張了張,似乎還有話想說。
景妍柔聲道:“怎么了?”
“景阿姨,以后,你就是我的新媽媽了嗎?”
景妍的心軟成一片,她吻了吻袁西西的發(fā)頂,輕聲道:“西西愿意叫我媽媽嗎?”
袁西西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忸怩。
景妍笑意溫和:“西西,從法律上講,我以后的確就是你的‘新媽媽’,但你要記得你真正的媽媽,不能忘了她。至于景阿姨這里,你想叫阿姨也好,想叫媽媽也好,看你愿意。”
“阿姨不會取代你媽媽的位置,只是往后,西西多了一個愛你、照顧你的人。”
袁西西的小臉上露出如釋重負般的表情,看的景妍無比唏噓。
這孩子跟阿霖不同——霍星霖從小生活富足,樣樣都是頂尖的,他在充裕的物質(zhì)條件和父母關(guān)懷之下長大,行事待人從來不會有“看人眼色”這種時候。
然而袁西西……
景妍一邊哄睡小姑娘,一邊思索起來。
其實,她一直很好奇,袁西西的生父,究竟是誰?
從警察局和福利院那邊的說法來看,袁西西已經(jīng)是孤兒,直系親屬全都或是去世,或是消失。
可景妍依稀記得,袁麗曾經(jīng)提起過西西的親父。
彼時她的反應(yīng)很奇怪,像是并不想提及那個人,而并非直接了當?shù)卣f對方已不在人世。
不多時,懷里的小女孩兒發(fā)出輕輕的鼾聲。
景妍將孩子輕輕地放下,出了病房。
明天就是袁麗正式下葬的日子,景妍之前火化袁麗遺體的時候,把她們母女原先家中的物品都收納了起來,一些重要的東西,景妍都拿回了如今自己的住處。
譬如袁麗的各項證件,還有……她的手機。
在樓道里踱步半晌,景妍拿出手機,從通訊錄中找出了一則電話。
撥通后,景妍的眉目舒展幾分。
“瀟瀟?最近在忙嗎?明天有沒有空見個面?”
——
隔天一早,景妍帶著袁西西去東山公墓,一起給袁麗下了葬。
不知道是因為昨晚那番話的緣故,還是因為袁西西仍舊懵懂,她全程親眼看著母親下葬、入土,雖然眼眶紅紅,但卻并沒有哭。
在景妍給袁麗掃墓送花的時候,袁西西還蹲下身去,艱難的用自己的小手,拂去了母親墓碑上的淺淺灰塵。
從東山公墓回了醫(yī)院,景妍臨時找的護工也來了。
“西西,我今天有點事要出去一趟,可能會回來的比較晚,這個小蔡阿姨會陪著你,你有事或者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