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一個朋友,你怎么醒來了?”
景妍抱起袁西西,將她放在自己腿上坐好,“餓了嗎?”
袁西西搖搖頭,表情有些呆滯:“剛剛,夢見爸爸媽媽了。”
景妍喉嚨里發澀,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小孩子的直覺,總是這么敏銳嗎?
景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西西想爸爸媽媽了嗎?”
袁西西沒有說話,只是抱住了景妍。
景妍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不多時,袁西西便在她懷里再次睡著了。
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回房間,景妍凝視著袁西西幼嫩的小臉,打消了心中的念頭。
楊平的事,還是不要告訴西西了。
她還太小,這么短的時間內,要接受父母雙亡這件事,景妍實在不忍心。
隔天送了袁西西去上學,回去的路上,景妍開始聯系三院其他認識的人,看看是否能將楊平的資料調出來。
然而聯絡了一圈,最終仍舊是一無所獲。
這讓景妍有種絕望的感覺。
就在此時,手機響起,是個陌生的號碼打來的。
景妍斂下疲憊的神色,百無聊賴地接起:“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清潤文雅的男聲。
“你好,請問是景律師嗎?我是向青山的朋友,沈溫言。”
景妍錯愕一陣,想起昨晚跟向青山說的話,這才反應過來。
她微微蹙眉,忍下心中說不出的煩躁和不滿:“是我——是向學長讓你聯系我的嗎?實在不好意思沈先生,您的案子我暫時還接不了,我這兩天事情很多很忙,要不——”
電話那頭的男人輕笑一聲,語態從容,打斷了景妍的話:“先別急景律師,雖然我的確是從向青山那里拿到的你的聯系方式,但他跟我說了,你最近很忙,讓我不要打擾你,到了合適的時間你自然會聯系我。”
“但我眼下官司纏身,實在是等不起,所以只能背著他冒昧來聯系。”
“您一會兒有空嗎?我想請您吃個飯。”
景妍當時便想拒絕。
但對方到底是托著向青山的關系來的,說話條理清晰又彬彬有禮,景妍倒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沉思片刻,景妍無奈同意:“沈先生告訴我地址吧,我下午四點之前有時間。”
沈溫言似乎很高興,很快便將地址發來。
是市中心一家頗為出名的粵菜餐廳。
景妍抵達時,正好到吃中飯的時候。
這家粵菜館是私房菜,沒有散座,都是小包間,景妍一進門就被侍應生領著上了二樓,來到了一個包廂門前。
侍應生對著景妍微微鞠躬頷首,輕聲說了句“沈先生在里面,”而后將大門輕輕推開。
景妍看出這侍應生明顯是認識沈溫言的,心里對這位沈先生的身份有了幾分說不出的警惕和忌憚。
她一言不發,緩步踏入包廂。
包廂內是新中式裝潢,入目便是一架蘇繡屏風,上面是美人側臥,伴著紗燈團枕的圖案;屏風遮去里間的景致,但可以清晰地聽見,屏風后傳出了曲水流觴的潺潺聲,一動一靜都拿捏著雅致。
侍應生引她進來后,便悄聲退了出去。
景妍看清屏風后的景象——正中石案鑿空做流水宴,此時無酒無菜,只有水聲清凌凌的響,東南角擺著羅漢榻,上面置著矮案。
年輕俊朗的男人坐在矮案前,看到景妍后勾唇露出一個光風霽月的笑,起身相應。
“景律師你好,我是沈溫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