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和家長是請來的群演,就連其他幾間包廂的馬太太,陸小姐,大導演等名流,也是她臨時攢局請過去的。
明慧臉色一變,兩手騰一下握住桌邊,從齒縫擠出話:“肖神,那是因為你逼的!”
因為他想要擺脫董芊芊,他什么都不做,卻逼她去做那個壞女人!
肖神:“是啊,因為我。”
他輕笑。
端肅的臉,此刻是陰冷,是散漫不羈,是嘲弄。
“周夫人欣賞你的手段,認為你為周家爭取到了一次機會。可是別人呢?如果消息傳出去,會是什么?”
肖神的手肘抵著桌面,手指抵著額角:“我想想……”
“她們會想,小周太太也許是對肖先生有意的。不然為什么前一個宋小姐,后一個董小姐,在肖先生面前都失敗了呢?”
“為什么兩個女人之中,總有她的身影?”
他看著明慧的眼睛突然冷冽銳利:“小周太太請群演來演戲,讓董小姐出了洋相,名聲崩壞……這不就坐實了,小周太太不安分?”
明慧緊緊抓著桌子,像是要把那紅木料捏碎,手骨都捏白了。
“肖神,你對不起‘神’這個字。”
男人冷冽的目光微微一頓,一瞬的頓感后歸于最初的波瀾不驚。
他淡然:“簡明慧,我還沒有膩了你。在這之前,你走不了。”
明慧的喉嚨翻滾,再翻滾,緊抓著的手越捏越緊,感覺到手指被壓到極致的痛感,也感覺到了心臟的撕裂痛感。
肖神清冷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淡聲道:“去重做一碗面。”
明慧恨恨地瞪他,深吸口氣,重重壓下來,憤怒的一抽手走向廚房。
肖神聽著她的腳步聲,在她經過他身側時,他眼底的凌冽,心底的憤怒,在這一瞬突然就平淡了。
同時,心底冒起細密的疼痛。
她看向他的眼神,沒有了以往的光亮。第一次用那么憤恨的眼神看他。
他不再是她心里的那個神了。
男人落寞地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
廚房里,簡明慧洗鍋燒水,看著明亮的火焰舔著鍋底,灼燒感隔著空氣傳到她的小腹。
她也不退開,就這么守在燃氣灶前,看著水從平靜到翻滾。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就這樣被他吃定了嗎?
她怎么也想不到,高高在上,神坻一樣尊貴的肖神,會有這樣卑鄙的一面。
忽地,她心間動了動。
一碗新煮的面條放在肖神面前。
有菌菇,有面筋,還有煎得金黃的荷包蛋,紅潤油亮的紅燒排骨。
都鋪在鯽魚背造型的面條上,撒上幾粒蔥花,看著就鮮美無比。
肖神拿起筷子,低頭吃了起來。
明慧在他對面坐下,陰陽怪氣:“不怕我在這里面下了不該有的東西?”
肖神:“我要是死了,有你陪葬也不錯。”
明慧:“我要是死了,只會跟周曄埋在一個墓地,輪不到跟你陪葬。”
肖神手指微微一頓,掀起眼簾看她,平靜的目光看不出什么。
明慧只當他生氣她又一次頂嘴,撇撇嘴:“放心吧,我惜命得很。我也不稀得董芊芊的那種手段。”
董芊芊當時不顧眾人的面,伸一腳絆倒秦祿,把那杯飲料潑灑了。她若不那么作妖,讓肖神敬了那杯果汁,事情倒還好收場一些,她的名聲也不至于爛上加爛。
事后,秦祿去做了化驗,那果汁里加了東西。
如果肖神喝了,或許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肖神不急不慢,吃著她這次用了心做出來的面。
他習慣食不言寢不語,但對著她時,總能說上幾句話。
“如果用了董芊芊的手段呢?”
明慧脫口而出:“就你那體力和荷爾蒙,需要用藥嗎?”
話音落下,她不自在地咳了一聲。
這時候是談論這的時候嗎?
她轉換話題:“肖神,如果我坐實了那個,勾引你,破壞你姻緣的人,你能好到哪里去?”
“你覺得,‘肖神有情人,那個小情人就是小周太太’,這樣的話傳開來,你還是別人敬仰的肖神嗎?”
名聲坍塌,人人叫罵和鄙夷。
“我的把柄在你的手里,你的把柄同樣在我的手里。不若好聚好散,你還是高高在上,不食煙火的肖神,而我,還是那個平淡、無人在意的寡婦。”
肖神吃完最后一口面,紙巾擦唇,捏成一團后,沒有被他立即丟棄。
他將紙團捏在掌心里,輕淡的目光盯著她:“即便肖神有情人,這樣的事兒傳出去了,又能怎么樣呢?”
“我本就是人,不是神。而且只能證明,我是個正常的男人。頂多不是她們期待中完美的男性。”
什么禁欲系男神,只是別人加在他身上的定義,從來不是他自封的。
他也不是明星,不存在什么塌房。
在生意場上,他只是更能融入那些權貴的游戲圈子,在別人眼里不再清高自傲罷了。
明慧將嘴唇咬了又咬。
看吧,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別。
男人怎么做都可以夸,而女人做了和男人一樣的事,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她哂笑著。
還以為找到了說服他,允許她離開的理由,原來他根本不在乎。
是啊,他需要在乎什么呢?
即便傳出去,小周太太是肖神的情人,外界也會說,一定是小周太太不甘寂寞,不擇手段引誘了肖神。
呵呵,這么說似乎也沒什么錯,本就是她先誘惑的他。
是她,把男人惡劣的一面勾出來了。
這時候,明慧覺得她和董芊芊也沒什么區別,就是自找的失敗。
肖神看她垂頭喪氣,眼睛里又沒了光亮,掌心的紙團捏得更緊了些。
他道:“去放洗澡水。”
明慧猛地抬頭,對著他平淡的臉,她有些恍惚。
漸漸地,他的臉清晰起來,一些發生在浴室的游戲也從腦海翻騰出來。
呵,情人的職責。
一夜風雨后,明慧翻動酸疼的身子。
他這一次很兇,弄得她很疼。
明慧抓著枕頭一角,無聲落了幾滴眼淚。
也沒什么好哭的,又不是第一次,常態化而已。
只是,為什么歡愉過后,再也沒有以前的放松舒心,只是難過,那么想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