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軍的營帳內,燭火搖曳不定,昏黃的光芒映照出王來那凝重而堅毅的面容。
他手中緊緊握著一份密報,眉頭緊鎖,目光如炬,仿佛要將密報上的每一個字都看穿。
帳外寒風呼嘯,卷起陣陣沙塵,拍打在營帳上,發出“簌簌”的聲響,仿佛在為這沉重的氣氛增添幾分肅殺。
密報上詳細地描述了陳塘關那令人痛心疾首的慘狀:叛軍攻占城池之后,蠻族、白蓮教和九幽宗的聯軍猶如豺狼虎豹一般,大肆抓捕天朝百姓。
沿途的村莊變得十室九空,一片荒蕪,空氣中彌漫著百姓的哀號和絕望,真正是哀鴻遍野。
尤其是那些被擄走的百姓,命運悲慘至極,他們如同牲口一般,被無情地關押在冰冷的鐵籠中,等待著被販賣到各地,遭受非人的折磨。
王來的拳頭不自覺地緊緊攥住密報,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他的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那火焰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吞噬,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
帳內的燭火忽明忽暗,映照出他臉上復雜的情緒——憤怒、悲痛、無奈交織在一起,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清楚地知道,陳塘關的陷落,絕不僅僅是一場軍事上的失敗,更是天朝民心的一次巨大崩潰。
倘若不及時解救那些無辜的百姓,北境的防線將會徹底瓦解,甚至可能引發更大規模的動蕩,讓整個天朝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來人!”王來沉聲喝道,聲音低沉而有力,在營帳內回蕩,仿佛連空氣都為之震顫。
一名緝司衛百戶迅速走進營帳,動作干脆利落,單膝跪地,神色恭敬地說道:“大人,有何吩咐?”來人名叫李青,曾因在與北境軍的作戰中表現得極為驍勇,被王來一眼相中,直接提拔了起來。
王來將密報遞給他,語氣冷峻地說道:“傳令下去,精心挑選一千名精銳緝司衛,隨我一同前往陳塘關解圍!”
李青接過密報,目光掃過上面的內容,臉色瞬間驟變,他低聲問道:“大人,此事是否需要先向朝廷請示?畢竟擅自調兵,恐怕會招來朝廷的非議和責難。”
王來冷哼一聲,目光如利刃般掃過李青,沉聲道:“請示朝廷?等朝廷的旨意下來,陳塘關的百姓恐怕早已尸骨無存了!我王來行事,向來以百姓的安危為先,朝廷的責難,我一人承擔便是!”
李青不敢再多說什么,當即領命而去。
片刻之后,緝司衛的營地內響起了急促而尖銳的號角聲,如同戰鼓一般,刺激著士兵們的神經。
士兵們迅速集結,動作整齊劃一,整裝待發,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堅毅和決心。
然而,就在王來準備出發的時候,督軍杜江匆匆趕來,腳步急促,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和不安。
他走到王來面前,拱手說道:“王大人,雜家有一事相告。”
王來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地說道:“講。”
杜江深吸一口氣,低聲說道:“大人,此次行動是不是過于倉促了?陳塘關已經被叛軍占領,叛軍的兵力十分雄厚。
聽底下的人說,您想僅憑一千緝司衛就發起進攻,恐怕很難成功解圍。
依雜家的意思,您可以讓賀無敵把那些俘虜來的降軍押到前線去。
這些賤命,不忠不孝,死了也就死了,沒什么可心疼的……”
杜江還沒說完,王來便毫不客氣地粗暴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杜公公,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決定嗎?”
杜江一愣,萬萬沒想到王來竟然如此不給自己面子,竟然當著眾人的面,直接駁回了自己的建議,這分明是沒把他這個皇帝的眼線放在眼里,當即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黑了幾分。
王來卻不以為意,反倒是冷笑一聲,目光直視杜江,義正言辭地說道:“公公,北境軍的將士們不是賤民,他們同樣也是天朝的子民。
他們不過是被人脅迫,才不得不背叛朝廷。
如今他們能夠活命,你卻故意讓他們去送死,我要是這么做了,那和草菅人命的叛軍又有什么區別呢?”
“你~”杜江沒想到因為自己的一句話,會招來王來如此連珠帶炮的責問,當即胸中的怒火翻涌,氣得滿臉通紅。
“王來,雜家乃是督軍,你可知道你在跟誰說話?若是誤了陛下的差事,本督軍可是有先斬后奏的權利。
雜家勸你說話客氣些,否則吃了苦頭,可別怪雜家沒有事先提醒你。”
“那就不勞你操心了,陳塘關的事情本官自有安排,你不插手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忙。
但是你要是再在本官面前說些沒用的話,本官絕對不會輕饒你。”
“好好好,王來,你長本事了~~”杜江惱羞成怒,一腳踢翻了營帳中的火盆,憤然離去。
大將和督軍因為作戰方針的分歧,變得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讓附近的將士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句話都不敢插嘴。
王來并沒有被杜江的態度所影響,這家伙離開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于是,王來毅然率領著一千緝司衛,日夜兼程,馬不停蹄地趕往陳塘關。
這支隊伍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戰斗力不容小覷。
然而,隨著隊伍逐漸接近陳塘關,士兵們的心情也愈發沉重起來。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無數被焚毀的村莊,那些曾經充滿生機的村落,如今只剩下殘垣斷壁和焦黑的土地。
荒蕪的田野上,雜草叢生,一片凄涼。
以及那些僥幸逃生的百姓,他們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那眼神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痛苦和悲慘。
一名年輕的緝司衛士兵忍不住低聲問道:“大人,這些叛軍為何如此殘忍?他們難道不是天朝的子民嗎?”
王來看了他一眼,語氣沉重而堅定地說道:“叛軍早已被貪婪和仇恨蒙蔽了雙眼。
他們根本不在乎百姓的死活,心里只想著自己的利益。
我們此行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解圍陳塘關,更是要還百姓一個太平盛世,讓他們能夠安居樂業。”
緝司衛士陷入了沉思,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陳塘關以東三百里的地方,便是白帝城。
傳說在上古時期,有人曾在此證道為帝,因此而聲名遠揚。
王來等人要前往陳塘關,此地是他們的必經之路。
白帝城只是一座很普通的小城,王來一開始對順利通過此處并沒有任何的疑慮。
只是進入白帝城地界之后,王來才發現事情遠沒有那么簡單。
這里赤地千里,一片荒蕪,仿佛遭受了世界末日的洗禮一般,讓人觸目驚心。
“禿驢,你怎么看?”王來沖著身旁的喚度妒問道。
“無量天尊,這地邪乎得很,老衲能感受到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死氣跟怨氣。
”和尚雙手合十,低聲誦了聲佛號,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來的路上一個人影都沒看到,我原以為是白帝城為了防止叛軍,進行了堅壁清野。但目前看來,絕不是這么簡單!”王來點點頭,算是認可了喚度妒的話。
王來心中思量,為了避免冤枉白帝城知州,不能僅憑片面之詞就下結論。
于是他決定親自潛入白帝城,暗中查探虛實。
——
王來和和尚換上破舊的衣服,臉上抹了灰,扮成逃難的百姓,慢慢靠近白帝城。
一路上,他們看到土地干裂,樹木枯死,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氣味。路邊偶爾能看到幾具尸體,有的已經腐爛,有的被烏鴉啄食,景象十分凄慘。
走到城門口,幾個守軍正懶洋洋地靠在墻邊,手里拿著鞭子,眼神兇狠。王來和和尚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站住!\"一個守軍攔住他們,\"進城要交錢,每人二十文!\"
王來從懷里掏出四十文錢,遞給守軍。守軍接過錢,掂了掂,突然盯著和尚脖子上的念珠,伸手就要搶:\"這念珠看著不錯,拿來抵稅吧!\"
和尚臉色一變,但很快低下頭,任由守軍扯斷念珠。王來見狀,連忙上前賠笑:\"軍爺,這念珠不值錢,是我爹臨終前在廟里求的,您高抬貴手......\"
守軍不耐煩地揮揮手:\"滾吧!別在這兒礙眼!\"
兩人剛要走,突然聽到一聲慘叫。回頭一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正被守軍用鞭子抽打。老人懷里緊緊抱著一個藥包,嘴里哀求:\"軍爺,我就差兩文錢,求您行行好......\"
守軍冷笑:\"老東西,沒錢就別進城!\"說著,又是一鞭子抽下去,老人的衣服被抽破,露出背上密密麻麻的舊傷。
王來看得怒火中燒,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短刀。和尚輕輕按住他的手,低聲說:\"別沖動。\"
就在這時,一個挑著擔子的商販從旁邊經過,守軍突然一腳踢翻他的擔子,黃澄澄的梨子滾了一地。守軍們哈哈大笑,用腳把梨子踩得稀爛。一個抱著孩子的少婦想去撿個完好的梨子,卻被守軍趁機摸了一把腰,嚇得她趕緊躲開。
王來和和尚強壓怒火,繼續往城里走。剛進城門,就看到一群守軍推著幾輛木籠車過來。籠子里關著幾十個百姓,男女老少都有,脖子上拴著鐵鏈,像牲口一樣被串在一起。
一個老人試圖護住身后的少女,守軍立刻用長矛刺穿了他的手掌,把他釘在籠子上。鮮血順著長矛流下來,滴在地上。守軍頭目用矛尖挑起少女的下巴,獰笑著說:\"這個送到醉春樓,老規矩,抽三成。\"
王來看得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和尚手中的念珠幾乎要被捏碎,但他還是低聲勸道:\"再忍忍,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兩人繼續往城里走,發現街道上到處都是骯臟的污漬,空氣中彌漫著腐臭的氣味。路邊掛著風干的人手,藥鋪里擺著\"童骨粉\"的罐子,市集中央甚至搭了個木臺,守軍正在拍賣婦女。
\"娘!\"突然,一個小孩哭喊著撲向木臺,想要救自己的母親。守軍一腳把他踹下臺階,小孩摔得頭破血流。和尚再也忍不住,手中的念珠突然崩斷,珠子滾了一地。
王來拉住和尚,低聲說:\"大師,冷靜。我們現在不能暴露。\"
和尚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低聲念了句佛號。王來則死死盯著那些守軍,眼中燃燒著怒火。
夜幕降臨,兩人躲進一條暗巷,分著吃一塊硬餅。和尚低聲說:\"王將軍,你看到了嗎?這些人已經喪失了人性,他們把百姓當成貨物,隨意買賣、凌辱、殺害。這樣的世道,真是令人心寒。\"
王來咬了一口硬餅,冷冷地說:\"大師,你放心。等我們救出地牢里的百姓,我會讓這些畜生付出代價。這座城,我要用他們的血來洗刷干凈。\"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皮鞭聲和守軍的獰笑。一個跛腳的漢子被鐵鏈拖著游街,身后拖著長長的血痕。王來認出了那人——正是他派來白帝城查案的斥候營暗樁。
王來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大人救我!”那斥候看到王來,眼中迸發出求生的渴望。
“草菅人命,你們怎么敢,都給我跪下!”王來確定了這些罪惡的存在后,不再隱藏自身實力,煉骨境巔峰的氣勁透體而出,壓得那些兵丁東倒西歪。
“有刺客!有刺客!”白帝城的守軍聞訊趕來,將王來跟和尚兩人圍得嚴實。
“本官乃是安北使王來,我要見你們的知州大人,讓他滾到這里來!”王來屹立在大街中央,凜然對著數十個軍卒暴喝。
“什么王來,李來的!在白帝城敢搗亂,給我打斷雙腿關入大牢!”一對兵丁身穿鐵甲從遠處快速而來,為首的一人面色陰冷,不問青紅皂白就是一頓下馬威。
“你敢!”
“呵呵,你看我敢不敢!還愣著干什么,現在把他們雙手也打斷,這就是無視我的下場!”那人頤指氣使,身后的兵丁面對書生打扮的男子,滿臉殷勤模樣。
“是的公子,這就照辦!”
王來跟和尚對視一眼,二者心照不宣直接火力全開。
既然找死,那就怨不得他們了。
兩個煉骨境的武者,但爆發出來的實力即便是煉血境都不是一招之地,很快地上趴滿了兵丁,圍觀的百姓雖不敢叫好,但眼底之中滿是激動之色。
總算有人能夠治這些人了!
“住手!”一道高喝適時響起,白帝城知州趙元禮身穿白衣,腰掛巨劍從空中落下。
得知事情經過后,他的臉瞬間陰沉。
“安北使?王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趙元禮強裝鎮定,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向前走了幾步,大聲說道:“王來,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自闖入我白帝城,還在這里肆意污蔑本官!你有什么證據證明這些事與本官有關?”
王來眼神如電,直視趙元禮,義憤填膺地說道:
“趙元禮,你休要狡辯!我親眼所見,這城中有人販賣百姓,而你身為知州,卻對此不聞不問,分明是縱容包庇!
你與那些黑市商人勾結,犯下如此滔天罪行,還想抵賴?”
趙元禮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惱羞成怒地吼道:“王來,你不要血口噴人!這白帝城向來太平,你莫不是想借題發揮,故意找本官的麻煩?我看你才是居心叵測,打著正義的旗號,行謀反之實!”
王來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趙元禮,你還要顛倒黑白到何時?那些被關押的百姓就是鐵證,你以為能瞞天過海?今日我定要將你這等敗類繩之以法,為百姓討回公道!”
趙元禮完全喪心病狂,他深知自己的罪行一旦被揭露,必將受到嚴懲。
于是他決定殺掉王來來掩蓋自己的罪行。
趙元禮迅速調集人手,將王來包圍起來。
他站在遠處,冷笑著對王來說:“王來,你竟然敢來管我的閑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識相的話,就束手就擒,或許我還能給你個痛快!”
王來毫不畏懼,他手握長劍,眼神堅定地看著趙元禮,說道:“趙元禮,你犯下如此滔天罪行,今日我定要將你繩之以法!你以為憑這些人就能攔住我?你錯了,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一場激烈的戰斗在城中展開,王來憑借著高超的武藝,與趙元禮的手下展開了殊死搏斗。
然而,趙元禮的人手眾多,王來漸漸感到有些吃力。
但他依然咬牙堅持,心中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鏟除這些罪惡,為百姓討回公道。
此時,王來決定暫時擱置前往陳塘關的計劃,先解決白帝城的問題。
他命令緝司衛化整為零,分散到城中各處,暗中搜集證據。
同時,他親自潛入黑市,試圖找到被擄走的百姓。
在一處隱蔽的地下市場,王來親眼目睹了令人發指的一幕:數十名天朝百姓被關在鐵籠中,他們衣衫襤褸,身上布滿了傷痕,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周圍的商人卻笑得肆無忌憚,仿佛這些百姓只是任他們買賣的商品。
王來再也無法忍耐,他拔出佩刀,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決心,率領緝司衛沖入市場,將那些黑市商人一網打盡。
然而,這一舉動也暴露了他的行蹤。
白帝城的知州趙元禮很快得知了消息,立即派兵包圍了王來所在的區域。
趙元禮站在高臺上,冷冷地看著王來,高聲說道:“王大人,你擅自闖入白帝城,擾亂治安,是何居心?莫非你想造反不成?”
王來毫不畏懼,直視趙元禮,厲聲道:“趙元禮,你身為朝廷命官,卻與黑市商人勾結,販賣天朝子民,罪該萬死!今日,我王來便要替天行道,鏟除你這禍國殃民的蛀蟲!”
趙元禮聞言,臉色大變,怒喝道:“放肆!來人,給我拿下王來,生死不論!”
王來率領緝司衛與趙元禮的兵馬展開了激烈的激戰。
雖然緝司衛人數較少,但他們個個都是精銳,戰斗力極強,每一個人都拼盡全力,奮勇抵抗。
然而,王來也清楚,若繼續糾纏下去,他們很可能會被趙元禮的援軍包圍,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就在此時,一名緝司衛匆匆跑來,低聲對王來說道:“大人,我們找到被擄走的百姓了!他們被關在城西的一處秘密倉庫中,人數多達數百人!”
王來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立即下令:“所有人聽令,掩護百姓撤離!我來斷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