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眨眼半月過去。
程大山趕著驢車來到鎮上。
如今家里有錢了。
光是百味齋半月的分紅,就能抵得過程家種地半年的收入。
于是在程安的堅持下,爹娘咬牙買了頭驢。
一個是為了送貨方便。
再一個也是想讓村里人都看看,程家不同以往了!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尤其是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人性都是赤裸裸的,適當的高調,反而可以省去許多麻煩。
書院門口。
程安剛要上車,就聽到有人叫他。
“程安。”
顧曉柔小跑過來。
低著頭,有些羞澀道:“家里的車夫生病了,你……能讓我倆搭個車嗎?”
“這有啥不行的?”
不等程安開口。
程大山滿口答應,又笑著道:“只要二位小姐不嫌棄,以后再來鎮上,就坐咱家車,正好也順路嘛。”
“多謝程叔。”
顧曉柔略顯羞澀的行了一禮。
老爹都發話了。
程安也只能硬著頭皮和兩姐妹一起坐在車板上。
心里卻在暗罵顧老登陰險。
這哪里是蹭車?
分明是早有預謀啊!
可偏偏這事兒還不好明說,只能一個充傻,一個裝啞。
那句話咋說來著?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說的就是‘顧老登’!
不對。
還有自家爹娘……
也是他娶媳婦兒路上,最大的助推器!
尤其是母親劉翠云。
對顧曉柔可不是一般的滿意,每次見了這丫頭,都恨不得明天就叫她姓程。
……
一路上。
嘰嘰喳喳的顧曉月話題不斷。
也給大家少了幾分尷尬,氣氛很快熱鬧起來。
“程安。”
“嗯?”
程安回頭看去。
顧曉柔頓時俏臉微紅。
有些羞澀道:“前幾日爹爹去縣里,偶然淘到了幾冊古籍,你想看嗎?”
程安頓時來了興趣:“哪個朝代的?是孤本嗎?”
“好像是吧……”
顧曉柔心下得意。
哼!
不是不理人嗎?
再裝啊!
然后又故作矜持道:“反正聽爹爹說,那些書很珍貴的,而且年代久遠!花了好多錢呢。”
“那……”
程安有些猶豫。
看顧曉柔那羞澀的模樣就知道,這話肯定是顧長青教她的!
而且目的也很明確。
——釣女婿!
你不是不愛錢嗎?
那書呢?
這年頭訊息閉塞,許多文章典籍你買都買不到!
可對讀書人來說。
誰能掌握更多的知識,誰就能在科舉的路上更近一步!
怎奈……
封建制度下。
一切有價值的東西,都掌握在少數人手里。
包括學問!
那些世家貴族們壟斷了知識,將幾千年來的文化傳承藏在手里,不許凡人染指半分。
就算你是天才。
可接觸的知識有限,也照樣無法進步。
這也是為何。
許多有才華的寒門子弟,明明已經很努力了,到最后卻還是逃不過被貴族奴役的命運。
大家聊著天。
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一處岔口。
“呔!”
憑空一聲爆喝。
路邊叢林里竄出了五六個壯漢,個個兇神惡煞!
這架勢。
一看就是土匪!
為首那人肩上扛著一把大刀。
“都下車!”
“敢跑,宰了你們!”
程大山心里咯噔一下,趕忙將幾個孩子護在身后。
“各……各位好漢。”
他從懷里掏出半吊錢,賠笑道:“大家無冤無仇,這是何必呢?我這兒有些銀錢,好漢盡管拿去。只要放過這幾個孩子。”
“呵呵!”
為首的漢子冷笑一聲。
又戲謔的瞧著他們:“老子辛辛苦苦跑這么遠,難道就為了這點兒小錢嗎?”
“少廢話!”
“給老子蹲下抱頭!”
鋼刀壓頸。
大家不得不照做。
而另一人則直奔程安,一手將他提溜起來。
“幺六兒!”
程大山瞬間紅了眼。
猛地撞開身前的那個大漢,朝兒子跑去。
“他娘的……”
“給老子弄他!”
大漢氣急敗壞的罵了一句。
幾個土匪一擁而上,很快就將程大山圍住,接著就是拳打腳踢。
可盡管如此。
程大山卻硬扛著沒有倒下,拼了命的往外撲。
直叫程安看得心疼不已。
“爹……”
他趕忙大聲道:“別反抗了!這些人明顯就是沖著我來的,咱們沒必要再白受罪了!”
聞言。
幾個人包括程大山全都愣住了。
為首那個壯漢戲謔道:“呵,小崽子還挺聰明的。”
程安也笑了。
盯著壯漢的眼睛,淡淡道:“沒猜錯話,你們是董大康派來的吧?”
他想過董大康會報復。
卻沒想到這人竟然膽大如斯……
窩同土匪,綁架童生!
這兩樣隨便一件,都夠流放三千里了。
狗日的!
程安不禁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當時就該弄些有毒的食材!
但凡毒死一個,董家也就完蛋了。
“小子……”
為首的壯漢冷笑道:“知道你聰明,不過還是省省吧!不該說的,老子半個字也不會說!”
“兩百貫!”
“什么?”
土匪愣了一下。
程安比了個‘耶’的手勢,道:“只要你放了我,兩百貫一文不少!”
“哈哈哈哈哈!”
幾個土匪全笑了。
大漢語氣譏諷道:“小子,你見過兩百貫嗎?知道那是多少錢嗎?”
邊境這種不毛之地。
別說是兩百,二十貫都是巨款了!
“可你們綁我不也是為了錢嗎?董大康的錢是錢,我的錢就不是錢?”
“……”
是啊!
幾個土匪面面相覷。
他們的確是接了酬金,才來綁架程安的。
可既然已經綁了……
那為何不再多敲上一筆呢?
“你真有兩百貫?”
土匪心動了。
他們這種人活著,不就是為了錢嗎?
程安點點頭。
又接著道:“但前提是我還活著!只要我活著,我爹一定會想辦法籌錢,而且……”
他頓了頓。
忽的咧嘴笑道:“我是童生!”
“……”
壯漢愣了兩秒,臉色一黑:“瑪的,你是在跟老子嘚瑟嗎?”
“我只是想告訴你!”
程安快速道:“求財沒問題,畢竟多少也比不上命重要!可若是我死了……”
大漢看著他那凌厲的眼神。
心頭不禁晃動一下!
土匪也是人,是人就會害怕。
他們或許足夠兇狠,可那也要看惹到的人是誰,對方什么來頭。
見狀。
程安笑意更濃:“想必董大康定是隱瞞了我的身份吧?”
“你……”
壯漢的臉色由冷轉青:“真的是童生?”
程安鎮定自若的笑笑。
“你們可以去打聽……”
“假一賠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