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玩笑
暫時驅散了大家心頭的不安。
可冷意卻越發刺骨。
三人都不再說話,只能聽到牙打牙的咯吱聲。
漸漸的……
大家緩緩靠近,然后聚攏在一起。
程安解開寬大的外袍,有些尷尬道:“抱一起就不冷了,你倆要不要試試?”
天地良心!
此刻的他絕無半點兒歹意!
再說,都是八九歲的孩子,哪有那么多忌諱。
三人蜷縮在干草上。
顧曉柔紅著臉,有些不自然的動了一下。
少許……
“程安?”
“嗯?”
幽暗的牢洞里,目光近在咫尺。
顧曉柔聲如蚊蠅:“你,是不是喜歡卿卿姐?”
“???”
繞是活了兩輩子。
程安依舊有些臉紅:“大師姐的確對我很好?!?/p>
“這樣啊……”
也不知顧曉柔聽懂了沒。
她猶豫了一下,喃喃道:“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糾纏,可爹爹……”
顧家沒兒子!
在如今的社會背景下,這無疑是對顧長青最大的打擊!
且不說那些流言蜚語。
就說顧家這一脈,將來如何傳承?
“可……”
程安問出這個讓他了苦思許久的問題:“為何非得是我呢?”
以顧家的底蘊,只要稍下點兒功夫,何至于招不到女婿?
“因為你孝順!”
“啥?”
程安呆了一下。
他想過各種理由,也曾自戀的認為,自己乃人中龍鳳,所以才會獨得顧長青的偏愛。
可他怎么也沒想到……
“孝順?”
“人無孝不忠!”
顧曉月悄聲插話道:“雖然你是個小流氓,平日里還跟嘚瑟,叫人恨不能抽之而后快……”
“停!
“打??!”
程安黑著臉沒好氣道:“不用那么多前綴,直接說‘但是’!”
“嘁!”
顧曉月白了眼他。
又嬌聲道:“但你能為了爹娘抱屈,甚至不惜挨打也要護著母親,這便是仁孝!”
“沒錯?!?/p>
顧曉柔接著道:“有本事的人不少,可孝順又有本事的卻難得。”
世人總說貧富差距。
此刻便是例子!
普通人或許會更注重能力,富有的反而更注重人品。
無分好壞。
只不過是大家站的角度不同,求而所需的東西便不同。
但無論貧富……
忠誠仁義都是做人的基礎!
話題結束。
安靜后,大家又有些尷尬。
程安不自覺的動了動胳膊,正好碰到了顧曉柔的發髻。
‘嘶’!
一抹鋒利,扎得他倒吸口氣。
“呀!”
“弄疼你了吧?”
顧曉柔趕忙散開頭發,從里面取出一支精致的銀簪。
“這……”
程安臉上一喜:“方才搜身的時候沒發現嗎?”
“沒?!?/p>
顧曉柔搖頭道:“這是今年最新的盤發款式,簪子固定在里面,能更顯美觀?!?/p>
“嗯!”
“美美美……”
程安敷衍的點點頭,笑容愈盛。
……
不知過了多久。
昏昏沉沉間。
牢門‘啪’的一聲被推開。
“吃飯了?!?/p>
一名土匪端著幾個窩頭進來。
三人瞬間驚醒。
“好硬??!”
程安結果窩頭咬了一口,又不禁皺眉道:“大哥,能不能給碗水喝?太硬了,咽不下去啊!”
“呵!”
土匪氣笑了,沒好氣道:“你還想干啥?要不要老子再給你弄盤點心來?”
“真的嗎?”
程安天真的笑笑:“不過要是能再泡壺花茶,那就更好了。”
“嘿?”
“你他奶奶的……”
土匪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揪住程安的脖領,將他舉起來。
可剛要動手……
又忽覺脖子一涼!
一支異常鋒利的銀簪,瞬間抵住了他的側頸。
“你……”
土匪下意識松手。
卻聽程安冷冷道:“勸你最好別動,否則我只要輕輕往下一劃,你就會失血而死!”
“你敢!”
“呵?!?/p>
程安笑了笑。
手下又添了幾分力,銀簪瞬間劃破了皮膚,刺進肉里。
“別!”
“別沖動……”
土匪也是人。
生死面前也一樣會害怕。
他顫抖著聲音,咬牙道:“不就是點心嗎?我給你弄!不過花茶沒有,咱這兒條件……”
“你特么跟我這兒哩根兒愣呢?”
程安險些氣笑了,冷道:老實點兒,別逼我殺人!”
土匪被逼著跪在地上。
兩姐妹匆忙過來,用程安的腰帶將其捆住。
好熟悉的畫面?。?/p>
三人下意識互看了一眼,又無奈嘆了口氣。
瑪的!
這是第二次了!
……
此刻正值黃昏。
冬天的太陽沒幾下就消失了在天邊。
三人藏在雜草里,沿著山體貓腰往前走。
“程安……”
顧曉柔打著哆嗦,低聲道:“咱們走錯了,出口在那邊。”
“不!”
“現在還不能跑?!?/p>
程安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四周,悄聲道:“這里土匪不少,而且沿路都有崗哨,咱們跑不脫的!”
“那怎么辦?”
兩個小丫頭頓時緊張起來。
程安看了眼四周,嘆道:“先躲著吧,只要能捱過三天,說不定就會有轉機?!?/p>
三天后家里會來送贖金。
可見不到人,雙方自然就會引發爭執。
包括董大康的尾款。
到那時……
三方事態就會一起發酵,從而擴大矛盾。
“難道……”
顧曉柔恍然道:“你是在等官府來剿匪嗎?”
“那固然最好……”
程安話音剛落。
山寨里忽然人聲鼎沸!
“不好了!”
“肉票跑了!快,封鎖下山的所有路口,抓人!”
幾十號土匪聞訊出動。
而山寨后面。
三個小小的身影,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密林里。
天色漆黑一片。
瘋狂逃竄的三人,已不知走了多遠。
“好,好冷啊……”
“阿嚏!”
顧曉月打了個哆嗦,小臉兒通紅,虛弱的坐在地上。
程安微微蹙眉。
抬手摸了摸顧曉月的額頭,似乎有些發燙。
不能再走了。
否則就算他們逃過了土匪的搜捕,也會病餓而死。
“堅持一下……”
程安一手拉住兩姐妹,打氣道:“看到前面那片松樹林了嗎?到那兒就有吃的了?!?/p>
“騙人?!?/p>
顧曉月咬牙站起來:“荒山野嶺的,哪兒有吃的?”
“這就沒生活了不是?”
程安笑著往前走。
“知道松鼠嗎?”
“知道啊……”
“松鼠最愛囤積食物,尤其是冬天,它們……”
兩個小丫頭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暫時忘卻了饑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