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老二也嚇了一跳。
但凡百姓,就沒有不怕官府的。
他趕忙拱手客氣道:“先前不知公子身份,還望見諒!”
“洪先生客氣了!”
程安笑容隨和:“我是真心實意要買這鋪子,不過僅房契就要一千貫,價錢未免太高了些。”
“價錢不是問題!”
洪老二趕忙笑道:“咱可以談嘛!”
說來他今日也是為了這鋪子而來,如今有人不怕麻煩,愿意接手這個爛攤子,那自然是求之不得!
“五百貫如何?”
“啥?”
洪老二呆了一下。
談生意講究的是循序漸進,哪有上來就對半劈的?
“這鋪子地段是不錯!”
程安笑看著他道:“但你心里也清楚,沒有地契的話,這房契就是一張紙!未來更是打不完的官司!”
五百貫雖說有些低了,但也總比一直耗下去要強吧?
“成!”
“就五百貫……”
洪老二猶豫少許,咬牙道:“不過我也有個要求!”
“你說!”
“這小子……”
洪老二沒好氣的指著洪少柔道:“他本心不壞的,就是死腦筋,軸得很!還望公子能手下留情!”
程安淡笑道:“放心吧洪先生!程某向來喜歡以德服人!”
“我呸!”
洪少柔聞言卻不領情,罵道:“少在這兒裝好人!告訴你們,只要我還活著,誰也別想染指這鋪子!”
“閉嘴吧你!”
“吵的人眼睛疼……”
程安白了眼他,又淡淡道:“你口口聲聲喊著要保護祖產,可是覺得自己這么做,很孝順嗎?”
“哼!”
洪少柔梗著脖子沒說話。
“那你有沒有想過?”
程安也沒理他,繼續道:“若是再這么僵持下去,鋪子照樣守不住!甚至整個洪家都會被你所拖累!”
“那又如何?”
洪少柔目光閃爍了幾下,咬牙道:“任你說出花兒來,老子就是不賣你!”
“無所謂!”
“城里的鋪子多的是……”
程安拉了張椅子做在洪少柔臉前,淡淡道:“與你說這些,也不全是因為鋪子,而是你太蠢了!”
“放你娘的……”
啪!
吳忌一巴掌打斷了他,冷道:“好好說話,否則腿給你打折!”
“算了!”
程安擺擺手,道:“放開他。”
“是!”
吳忌松了手。
洪少柔終于長舒口氣,剛想去撿地上的菜刀,卻又被吳忌冷冷的瞪了一眼,悻悻的后退幾步。
“你以為……”
“守住了這間鋪子,便是孝順嗎?”
程安看了眼他,又指了指邊上的洪老二道:“那你可知,你爹在世時,又為何要將店里的大半利潤,分給二房呢?”
“呵!”
“你說呢?”
洪少柔冷笑一聲:“若不是爺爺臨終前交代,不要讓這個家散掉,爹爹又豈會處處忍讓?”
“就只是如此嗎?”
程安不置可否的笑笑:“我聽說得月樓以前生意很好,家境也還算殷實,若你爹真受了委屈,那為何不另起爐灶呢?”
洪少柔目光閃躲:“我不知道!”
“你知道!”
程安語氣嚴肅道:“因為你爹并沒有覺得委屈,他和你爺爺想法一樣,都是希望能守住這個家!”
“而他們認為的‘家’,并不是這間鋪子!”
洪少柔沉默了。
一旁的洪老二也無奈嘆了口氣!
看得出來,這叔侄倆之間并沒有深仇大恨,只是因為在祖產的問題有分歧,才鬧成這個樣子。
“你二叔固然不對!”
程安繼續道:“可他也有一大家子要養活,你為了守住這些所謂的‘祖產’,將鋪子糟蹋成這樣,又可曾想過洪家的其他人?”
是人就都是要吃飯的!
二房沒了分紅,可不就要鬧么?
“所以……”
程安緩緩起身,淡淡道:“毀了洪家產業的不是你二叔,是你!是你的無能,才把局面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你胡說!”
洪少柔死死盯著程安,紅著眼道:“你一個外人,又知道什么?這鋪子是我爹的心血,難道我不該守護嗎?”
“可你護得住嗎?”
程安指著周圍道:“連一道像樣的菜品都沒有,伙計跑光了,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守護’?”
“少柔啊……”
洪老二不由得嘆息一聲。
他走到洪少柔身邊,語氣復雜道:“說來也怪二叔沒本事,只能靠家里的余蔭過活,可說句不要臉的!”
“這份‘余蔭’,也是我應得呀!”
既然是祖上傳下來的產業,那就該人人有份兒才對,二房這些年固然沒啥出息,可沒出息也不是罪吧?
至少他還念及了幾分親情,不管大家如何鬧騰,他也沒想真把洪少柔咋樣,甚至還會幫他求情!
就只是這一點,便強過了當初的程家!
若當年老韓氏也能和洪家老太爺一樣,一碗水端平,若程大海也能顧忌幾分親情,老程家又何至于鬧得分崩離析?
洪少柔低著頭不再說話。
少許……
他緩緩蹲下,抱著肩膀痛苦道:“我也不想鬧成這樣,我也想把鋪子經營好!可酒樓一直都是爹爹在經營,我不會啊!”
“不會可以學。”
程安淡淡道:“如今房契在我手里,你我可以合作,共同經營這家酒樓,賺了錢按比例分成!”
“呵!”
洪少柔抬頭冷笑道:“你有官府的背景!誰敢保證這不是你的計謀?”
“信不信由你!”
程安淡淡道:“或者咱就繼續耗著,不過看你現在的處境,恐怕也撐不了多久,到時這鋪子還是我的。”
洪少柔頓時氣結,憋得臉色漲紅。
“傻呀你?”
洪老二沒好氣道:“還不趕緊答應?你不就是想守住這間祖產么?現在有人愿意合作,不是好事兒嗎?”
“你……”
洪少柔糾結少許,盯著程安道:“真的愿意跟我合作?為什么?”
這人廢話真多啊!
程安有些不耐煩道:“因為你孝順,我爹曾經說過:‘但凡孝順的人,人品總歸不會太差!”
程大山以前雖然愚孝了些,可這句話卻沒錯!
不論是合作,還是交朋友,又或者是與人聯盟,能力手段都是其次,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洪少柔愣了一下。
“可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
“程安!”
洪家叔侄倆同時一愣。
包括那些潑皮,都瞬間變了臉色。
“程安?”
洪少柔驚訝道:“哪個程安?”
“你說呢?”
程安無語道:“這平谷縣叫‘程安’的人很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