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
柳飄云端著藥碗出來。
“師娘!”
程安笑著過來,又看了眼屋里,低聲道:“先生這病沒什么大礙,完全就是氣的,所以咱們最好順著他些,千萬別惹他動氣!”
“好!”
“師娘記下了……”
柳飄云笑著點點頭,又欣慰道:“好孩子,我和你老師這輩子,能有你這么個孝順孩子,值了啊!”
“師娘別這么說?!?/p>
程安認真道:“是我要感謝您和先生才對!當年若不是先生破格收了我,說不定我現在還在種地呢!”
“行了……”
“一家人,何必謝來謝去的?”
柳飄云看著程安,連眉梢都帶這笑意,怎一個喜歡了得?
而后又拉著他來到一旁,低聲道:“說來你也快十二了,成親雖說早了些,可也該先定親了吧?”
古時人的壽命偏低,故而成親也早!
特別是一些小地方上的,男孩兒到十三歲就算是大人了,納稅、成家一樣不少,甚至有些,十四五歲就當爹了!
不過成親這事兒……
程安倒是不怎么著急。
他雖中意大師姐,卻也知道太早成親,對雙方都不是好事兒,而且身體和心理都很容易受影響。
看他不說話。
柳飄云微微不悅道:“咋,你不想娶卿卿了?”
“哪兒的話!”
“我只是……”
程安慌忙解釋道:“太早做那事兒,對身體不好的!尤其是師姐,生孩子早的話,很容易就會落下病根兒!”
“?。俊?/p>
柳飄云呆呆的看著他,唰的一下紅了臉!
這小子……
他想的竟然是這個?
“臭小子!”
“你才幾歲呀,就知道這些了?”
柳飄云故作鎮定,可白皙的臉上卻透著紅暈:“我只是說先定親,啥時候說過要你們干……做那事兒了?”
程安也有些尷尬的撓撓頭。
面前站著的可不是別人,這丈母娘和女婿在一起,談男女之事。
這好嗎?
“師娘教訓的是?!?/p>
他趕忙岔開話題道:“至于定親的事兒,全由您和先生做主!等學生回去,就讓爹娘來送紅帖!”
“哼!”
“你愛送不送……”
柳飄云沒好氣的嗔了眼他,又囧道:“好了!卿卿她們還在前院等你呢,你們年輕人玩兒去吧!”
玩兒?
程安還沒從尷尬中反應過來,下意識開口。
“玩兒啥?”
“臭小子……”
柳飄云瞬間羞紅了臉,當即怒道:“滾滾滾!”
……
回到前院兒。
程安依舊還有些臉紅。
畢竟上一世他連個女朋友都沒有,現在不僅有了三個未婚妻,還又多了個愛臉紅的丈母娘。
這……
哥吼不住?。?/p>
“公子?”
吳忌看到他,趕忙迎上來道:“您臉怎么這么紅?是不是發熱了?”
“???”
“沒事兒……”
程安這才回過神,又正色道:“對了,你倆之前一直在鎮上,認識的人多嗎?”
“還行吧!”
二人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郭精接著道:“小人家就是咱鎮上的,三鄰五村凡是有點兒名氣的,大多都認識,公子要做什么?”
“那就行!”
“你倆去替我傳個話……”
程安笑著道:“就說咱白馬書院不干了,這宅子要出手!”
當初董家破敗后,這院子也隨即被官府充公,以后在幾番運作下,又被顧長青花了一百五十百貫買下。
可這么好的宅子,說賣就賣了?
“為何呀公子?”
吳忌不解道:“這宅子少說五百貫是有的,就算不開書院了,干點兒別的也行嘛,何必賣了呢?”
郭精卻笑著道:“公子想賣就賣,問那么多干啥?”
以他對這位小祖宗的了解,此事絕不簡單!
“沒錯!”
“對外也這么說……”
程安點點頭,又道:“另外再找些人,去三鄰五村宣傳一下,就說白馬書院不日就會搬去平谷縣!”
“這又是為何?”
吳忌不解。
郭精卻賤笑道:“這還不懂?書院若是搬走了,那這清水鎮上,不就只有東觀書院一家了嗎?”
“哦!”
吳忌恍然笑道:“小人明白了!”
按說白馬書院不干了,對東觀書院來說該是件好事兒才對,可壞就壞在這‘免費蒙學’上!
此事一旦宣揚出去,那些上不起學的人家,還不瘋了似的跑來報名?
到時東觀書院就算請十個教書先生來,恐怕也填不滿這個空缺!
……
翌日清晨。
師娘柳飄云也得知了此事。
“你要賣書院?”
“不是真賣……”
程安笑著解釋了一遍,又道:“那個白曉年不是說什么‘惠及于民’嗎?那咱就幫他好好‘宣傳’一下!”
“可人家要是全收了呢?”
柳飄云覺得程安這是沖動了,沒考慮后果。
一旦東觀書院真的收了那些學生,定會名聲大噪,以后白馬書院就算想開,也不會再有人來了!
“收就收了唄?!?/p>
“可……”
柳飄云眉宇間透著猶豫。
程安笑著打斷道:“我知道,書院是先生半輩子的心血?!?/p>
“知道你還賣?”
柳飄云嗔了眼他,又嘆道:“你老師那人我最清楚,他瞧著不茍言笑,可骨子里卻是個孩子性格,遇到點兒事兒就會慪氣!”
若他真把書院給賣了……
杜修怕是會發瘋!
程安嘆了口氣,苦笑道:“可清水鎮畢竟是個小地方,難道您和先生,就希望一直窩在這里嗎?”
杜修當年是因為心灰意冷,又被逼無奈,這才回來的。
可執拗如他這樣的人……
又豈會甘心?
如今白曉年的出現,雖讓杜修受了些打擊,可回過頭來想想,這又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
對待執拗的人。
你勸是勸不動的!
只能逼得他自己認清楚現實,才能破而后立!
“可沒了書院……”
柳飄云秀眉微蹙,嘆道:“我和你老師還能去哪兒呢?”
“去縣城!”
“更要去堯州!”
程安認真道:“他們當初是如何趕走老師的?還有老師當年受到的屈辱,更不能就這么算了!”
若對方沒有對杜修下手,那程安也不會如此惱火,更不會主動去招惹那些所謂的‘龐然大物’。
可如今先生被氣病了……
而且白曉年這么干,不僅毀了杜修賴以安身的書院,更是連他心里最后的那點兒根基,都給磨滅了!
這口氣就算杜修能忍……
他也絕不會忍!
“你……”
柳飄云朱唇輕啟。
她心中感動萬千,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放心吧師娘!”
“我可是天才……”
程安半開玩笑道:“所以呀,能教出我這種‘天才’的當代名師,未來還愁收不到學生?”
“皮厚!”
柳飄云莞爾一笑,又滿眼喜歡的嗔了眼他:“你要做什么,師娘不管!可不管遇到什么事兒,都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