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給人家當爹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哭著喊著要給一個十二歲的少年當兒子?
而且不當還不行?
齊生覺得自己腦子快要爆炸了,氣得都不知如何開口!
今天他才深刻體會到……
什么叫信口雌黃!
還是王善最先反應了過來,并且在心里暗道了一聲‘好’!
程安看似胡言亂語。
可偏就是這些胡話,讓人既定不了他的罪,又拿不到他的把柄!
說胡話有罪嗎?
大周國的律法里,哪條律令規定了,人不能說胡話?
你可以說他不要臉……
可偏就不能說他有罪!
尤其是最后那句‘五千貫’,更是徹底攪混了這件事。
“齊大人!”
王善冷眼看向齊升:“這又是怎么回事兒?你說那林虎為了買官,向劉琦行賄了一千貫,可現在卻又多出了四千貫!所以本官真的很好奇……”
“這林虎到底想買個什么樣的官職,竟舍得下如此大的手筆?”
“那這樣吧!”
他頓了頓,冷笑道:“不如把老夫這個縣令給他如何?”
瑪的!
整整五千貫……
都夠買你命了好吧!
花了這么多錢,就為了在縣衙里某個職位?
這特么說出去誰信?
“程安!”
齊升臉色難看,怒道:“你這是胡攪蠻纏!”
程安卻笑了。
呵!
不胡攪蠻纏能斗得贏你這只老狐貍嗎?
再說……
這堂上三人,誰又不是在睜著眼說瞎話呢?
……
堂上氣氛陷入了僵局。
可程安此刻卻在神游。
他有種預感!
這些事情的背后,肯定還有一個自己不知道人。
正在暗中操控!
從白曉年開始,再到后來的林虎,包括齊升和茍嵐志,這些人看似毫無關聯,可目標卻都是自己!
可以說……
他們但凡有一人成功了,那自己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而萬幸的是!
白曉年被他一本《三字經》打得丟盔棄甲,而茍嵐志因為惱羞成怒,最后卻自食惡果!
現在就只剩下林虎和齊升了!
齊升是通判,想要扳倒他沒那么容易。
但這個林虎……
回頭定要好好弄他一回!
否則之后什么阿貓阿狗都敢跳出來咬人,那日子還過不過了?
“齊大人!”
程安收回思緒,冷道:“您若是不信,現在就可以派人去程家搜查!若有半點兒不符,學生甘愿受罰!
“或者……”
他話鋒一轉,譏笑道:“您也可以把那林虎叫來,問問他這五千貫,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據當初劉琦的介紹。
林虎只不過是個小生意人而已,一千貫他或許拿得出,但這可是整整五千貫!
別說程安瞧不起他……
放眼整個平谷縣,能一次性拿出五千貫的人家,絕對超不過五家!
至于程家的那五千貫。
里面有一多半都是‘程記’這些日子以來的營收,包括給顧家的分紅也在里面。
否則他還真不敢扯這么大!
“程安!”
齊升氣得直咬牙:“你休要巧言令色!”
林虎給了多少錢……
他能不清楚?
當初為了栽贓劉琦,這一千貫還是從他手里給出去的,為此他還欠了那幫‘地頭蛇’們不少人情。
可現在一千變五千了!
那受賄的事兒,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否則你總不能硬說,林虎就為了買個小小的職位,便花了五千貫吧?
這特么別說定罪了,傳去都不夠人笑話的!
王善則滿面春風的看著程安。
好小子!
果然有點兒東西!
既然他敢這么說,那就說明程家現在就肯定是有五千貫的,所以他不怕查!
可欣慰之余……
王善又有些震驚!
這小子現如今這么有錢了嗎?
“大人不信?”
程安則一臉無辜的看著齊升:“還是您覺得學生是在說謊?”
“呵!”
齊升冷笑一聲:“說沒說謊,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現在都懶得跟程安掰扯了。
“那您現在就把林虎叫來,學生愿意與他當面對質!”
程安理直氣壯道:“還有劉大人,就是他把那個林虎介紹給我的!您把他也叫來,大家好好說道一下這事兒!”
行賄這種事要的是證據!
原本齊生以為,只要策反了那個林虎,就能一舉干掉程安!
可沒想到……
程安卻用一招‘胡攪蠻纏’,硬是將此事給攪渾了,鬧得大家反倒收不了場了!
“你是說……”
王善順勢道:“那林虎托劉琦給你送錢,是為了認你當干爹?可據本官所知,林虎與劉琦是表親啊!”
“可不!”
程安一臉無語道:“你說這事兒鬧得……”
聽著倆人一唱一和的扯淡。
齊生只覺得自己前半生的官宦生涯,忽然就成了笑話!
“哎!”
程安又忽的嘆了口氣:“其實學生當時也曾拒絕過他,可林虎非是不聽呢!情到興起時,還不顧世俗的眼光,‘哐哐’給學生磕了好幾個響頭!您說我能不感動嗎?”
嗤!
王善終于忍不住了。
噴笑了一下,又趕忙嚴肅道:“來啊,傳劉琦和林虎上堂!”
“縣爺!”
齊升有些急了,一雙三角眼冷冷盯著王善:“這小子明顯就是胡攪蠻纏,您莫非還真信他的話嗎?”
如此荒唐……
不對!
是如此腦殘的事兒,一旦上了公堂,就算最后他真能如愿以償,定了劉琦的罪,可這張老臉也就算丟光了!
為了扳倒一個鎮令,從而賠上自己后半輩子的臉面,值嗎?
“不信如何?”
王善瞥了眼他,冷道:“或者齊大人拿出證據來,證明程安的確是說謊了!那本官絕對嚴懲不貸!”
他有個屁的證據。
這事兒本就是污蔑,靠的就是林虎與劉琦之間的親戚關系,讓他沒有自辯的借口!
就比如前世……
某些身居高位的官員,忽然被查出其某位親屬竟資產豐厚,并時常利用這層關系,與他人暗中勾結!
你會信這種人沒貪污嗎?
可齊生萬萬沒想到,程安遠比他想象的更難纏!
一句‘五千貫’,就把整個事件搞亂了!
又一句‘干爹’……
將此事徹底鬧成了笑話!
這還怎么開堂?
恐怕到時候案子沒審完,他就得被人笑話死!
“哎!”
沉默間……
程安又嘆了口氣,惋惜道:“當初要是能簽個字據就好了,也省的齊大人如此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