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還沒亮透，村里的公雞就扯著嗓子打起了鳴。
李小花從炕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
早起已經成了習慣，哪怕現在高考結束了，她也睡不了懶覺。
院子里傳來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她知道那是嫂子在掃雪。
李小花趕緊穿好衣服下炕，推開門就看到黎小蕓正彎著腰，認真地清掃著院子里的積雪。
\"嫂子，我來吧。\"李小花快步走過去，想要接過掃帚。
黎小蕓直起腰，撣了撣身上的雪花：\"沒事，我已經掃得差不多了。你哥帶著望辰去王二狗家串門了，說是要給小金喂食。\"
\"小金？\"李小花一愣，隨即想起來，\"哦，是二狗哥馴養的那只金雕吧？\"
\"可不是嘛，\"黎小蕓笑著搖頭，\"。望辰一一大早就嚷嚷出去玩，這不就拽著你哥去看鳥了。\"
正說著，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李向陽牽著李望辰的小手走了進來。
小家伙臉蛋紅撲撲的，興奮地揮舞著另一只手：\"媽媽，姑姑！小金可厲害了，它抓了一只大兔子！\"
\"慢點說，別急，先洗個手，該吃飯了。\"黎小蕓彎下腰，替兒子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
李望辰乖巧地應了一聲，踮著腳尖跑進屋里。
早飯時分，一家人圍坐在炕桌旁。
黎小蕓煮了一鍋小米粥，配著咸菜和昨天剩下的野兔肉。
李望辰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小米粥，小臉蛋還沾著粥漬，就急不可耐地嚷嚷起來：“爹！娘！小金太威風了！咱也養一只金雕好不好？”
李向陽端著粗瓷碗的手頓了頓，“傻小子，金雕哪是說養就能養的？那玩意可是吃肉的，它自己能抓住獵物還好，抓不住就得去買。”
黎小蕓幫他擦了把臉，沒好氣地說：“可不咋的，就算不考慮飼養成本，那么兇，也不是小朋友能養的，你看看你這小體格子，被它抓了怎么辦？”
正說著，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向陽哥！向陽哥在家嗎！\"
是張衛平的聲音。
李向陽趕緊放下筷子，推門走了出去：\"怎么了衛平？大早上的這么急？\"
張衛平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村口來了個陌生人，跟老鄭嘀咕了半天，好像是要收山貨的。\"
李向陽心中一動：\"收山貨？什么來頭？\"
\"不太清楚，聽說是從縣城來的。\"張衛平撓撓頭，\"老鄭挺高興的，估計價格給得不錯。\"
李向陽眼睛一亮。
這個年代，敢私下收購山貨的人，都是有些門路的。
這種人往往消息靈通，路子也野。
\"走，去看看。\"李向陽披上棉襖就往外走。
兩人來到村口，果然看到老鄭正跟一個中年人說話。
那人四十來歲，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軍大衣，臉上帶著精明的笑容。
看到李向陽過來，老鄭連忙招呼：\"向陽，你來得正好。這位劉老板是從縣城來的，專門收山貨。\"
劉老板立刻站起身，熱情地伸出手：\"久聞李師傅大名，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
李向陽和他握了握手，打量著對方：\"劉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
\"小本買賣，\"劉老板笑道，\"主要是收些山貨，運到南方去。那邊人喜歡咱們東北的特產。\"
李向陽心中暗暗佩服。
這個年代敢跨省做生意的，都不是一般人。
要么有關系，要么有膽識，或者兩者都有。
雖然時代還沒有完全放開，但機會已經開始出現。
\"不知道劉老板都收什么山貨？\"李向陽問道。
\"蘑菇、木耳、松子、榛子都收，最低一塊一斤，當然主要還是看成色\"劉老板說著，壓低了聲音，\"如果有獸皮，價格更好商量。狍子皮五塊一張，狐貍皮五十起步，要是貂皮，三百不成問題。\"
\"還有更好的么？\"李向陽不動聲色。
劉老板湊近了些，聲音更低：\"要是有熊皮，虎皮豹皮這些，\"他豎起一根手指，\"上不封頂。\"
李向陽心中有了計較。
這劉老板顯然路子不小。
\"劉老板打算在這兒待多久？\"
\"三五天吧，\"劉老板笑道，\"主要看收貨情況。李師傅要是有好貨，我肯定優先收。\"
李向陽點點頭：\"行，我考慮考慮。\"
送走劉老板，老鄭忍不住說：\"向陽，這價格可不低啊。你要是有存貨，不如趁機出手。\"
李向陽笑了笑：\"鄭叔，您有什么打算？\"
\"不就是點山貨，誰愿意賣誰就賣吧。但個人不多，全村加起來不老少，就怕他收不走。\"老鄭有些懷疑對方的實力。
\"應該沒問題，\"李向陽說，\"這年頭敢跨省做買賣的，都有些門道。反正一手錢一手貨，我先回去看看家里有啥能賣的。\"
說完李向陽告別鄭德厚，向著家里走去。
回到家，黎小蕓正在收拾碗筷。
見他回來，問道：\"怎么樣？\"
李向陽把情況說了一遍。
黎小蕓聽完，若有所思：\"價格倒是不錯，你有什么打算？\"
\"既然有人收，不如趁這個機會多掙點，家里那些還沒買的先給他看看，試試價格。\"
說著，李向陽拿出幾張保存完好的皮子，都是之前打獵的收獲，一直沒舍得賣。
有兩張狐貍皮，一張獾子皮，品相也不錯。
下午，李向陽提著皮子找到劉老板。
劉老板正在村東頭老張家收山貨，看到李向陽來了，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計。
\"李師傅來了！\"劉老板眼睛一亮，\"有好貨？\"
李向陽把皮子遞過去。
劉老板接過來仔細查看，手指輕輕撫過皮毛，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好皮子！\"他贊嘆道，\"這狐貍皮毛色純正，沒有雜毛，獾子皮也硝制得好。\"
說著，他沉吟片刻：\"兩張狐貍皮，我給您一百二。獾子皮三十。一共一百五，您看行不？\"
比剛才說的價格還高了些。
李向陽點點頭：\"成交。\"
劉老板利索地掏出錢：\"李師傅，我聽說您是這一帶有名的獵手。不知道有沒有更好的貨？\"
李向陽看了他一眼：\"比如？\"
\"比如狼皮、熊皮，\"劉老板舔了舔嘴唇，\"或者其他稀罕貨。價格好商量。\"
李向陽沉默片刻：\"我考慮考慮。\"
\"不急不急，\"劉老板連忙說，\"我在這兒還要待幾天。李師傅要是有貨，隨時找我。\"
臨走時，劉老板又補充了一句：\"李師傅，有些東西雖然值錢，但也要小心。您是明白人，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李向陽點點頭，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