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先生,這是周總的意思。希望你配合。”
面前的中年男女面面相覷,臉色并不好看。
“請二位配合我,幫林小姐辦理出院手續(xù)。”梁耀做出請的手勢,溫潤有禮。
“再等一下,我們要跟我們的女婿打個電話。”黃婷忙慌掏出手機,用眼神示意丈夫。
黃婷眉頭緊鎖,拿著電話來回踱步。
“喂。”對面接通了。
“彥君,是伯母,在忙嗎?”
“不忙,你說。”
“我聽助理說,您要接常青出醫(yī)院。”
周彥君直接說:“是,和愈醫(yī)院的環(huán)境不適合她。”
“那兩個護工確實很不專業(yè),我剛才就找負責人把她倆罵了一頓。不過彥君你也要體諒一下伯父,常青她瘋得突然,著急忙慌的,確實是找不到人照顧她……”
對面沒有搭話。
廖夫人越發(fā)不安,有些事情似乎要脫離掌控。“彥君,你聽阿姨說哈,常青她不適合被你帶走。她還年輕是吧,她名聲怎么辦?”
“伯母多慮了,我有分寸。”男人聲音低沉,冷冰冰的,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黃婷扯了幾下廖文斌的手臂,把手機遞給他。
頂著壓力,一臉疲態(tài)的中年男人勉強開口:“醫(yī)生說,她心理問題很嚴重,跟在父母身邊照顧會更好……”
周彥君忽而覺得厭煩,咬了咬后槽牙。“她是因為什么精神崩潰的?”
虛假的面具被直接戳破,空氣死一般的寂靜,廖氏夫婦啞口無言。
“您是她父親,為了她,您不應該阻止我。”接著便掛斷了電話。
車內氣氛壓抑。
感受到腿上傳來細微顫動,剛剛枕在他身上睡覺的人,似乎被他說話的語氣嚇醒。
無措地掙扎,車內座位本就不像位置寬敞的床,羸弱的女子重心不穩(wěn)地從座位跌下。
“常青!”可那雙眼睛望向他時,只有陌生與懼怕。
周彥君立馬收起慍怒的臉色,朝她伸手。可剛抬手,她立馬驚恐地往角落里躲。
周彥君只得把手放下,溫聲道:“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還記得我嗎?我們在一起很久了。”
“剛剛吃的飯是我?guī)淼模€記得嗎?”
常青那雙如受驚小鹿的眼,水汪汪地看著他,似乎在思考。
周彥君見有好轉,嘗試著再次伸手,“乖,我抱著你睡覺。”
趁著她意識分散,男人稍稍用力地,把她擁入懷抱。
這一舉動卻引起她強烈的不安,常青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她不認識這個男人,一切都陌生得可怕,焦慮恐慌使她開始無意識地啃咬手指。
“常青,乖……。”周彥君手疾眼快地握住她的手,新鮮的血液染紅了襯衫衣袖。他的目光憂郁沉重,無力感一點一點綿延全身。
奧迪RS7如敏捷的鋼鐵巨獸,平穩(wěn)地往別居駛去。
李阿姨坐在副駕,回頭看著車后情況。她從未見過周彥君這樣,心疼地開口勸:“先生,不急在一時,讓林小姐緩緩。”
聽到阿姨的開導,周彥君沉默地點了點頭。
手搭上她的背,輕輕地撫摸發(fā)顫的身體。車內的空氣,彌漫著難以言喻的酸澀。
和愈醫(yī)院。聽到妹妹精神出來問題后,廖明熹的內心愈加不安,總向父母問她的情況。不管怎么說,她們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在一起生活,有著并不算太薄的姐妹情誼。
父母說著常青沒有太大的問題,慢慢調養(yǎng)著就好。
可她知道父母是不想讓她擔心,不想讓她費心神。于是她給小費問護士,卻得知妹妹已出院的消息。這消息與父母說的在醫(yī)院靜養(yǎng),不能隨意見人的說法完全不一致。
她慌了,為什么要瞞著她,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知道的,淚水不可控地滴落。
手心冒著冷汗,撥出了男友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
車輛在庭院前停下,車門打開。女人窩在男人懷里,緊緊攥著自己的小毛毯。
“常青,我們到家了。”
“抬頭看一眼家是什么樣的……”周彥君語調輕柔,像在哄小孩。
外面陽光刺眼,他脫下外套,輕柔地蓋在女人頭上,然后動作緩慢地抱起,走過典雅的庭院。
男人容貌出色、身型高大,定制的白襯衫勾勒出勁瘦的腰線。女人窩在他懷里,身段嬌柔。
明媚陽光下,就像美好童話的結局,男主抱著女主走進城堡,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常青眨著大眼睛,看著男人走進房間,把她放在床上。
在陌生的環(huán)境,脫離溫熱的懷抱,女孩像只怕生的貓。慌亂緊張,無助地看著周彥君。捏著毯子的手開始無意識地掐手心
“這是我們的家呀,不怕不怕。”男人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腦袋。
常青卻忽得站起身,那雙眼睛水汪汪的。躊躇走近,笨拙地摟住男人,毛茸茸的腦袋就這樣懵懂地貼著胸口。
兩顆心離得很近。
梁耀作為旁觀者,在門口進退兩難。
“周總,廖小姐出事了。”
和愈醫(yī)院七樓A區(qū)VIP病房。淡淡的消毒水味蓋住了花香。
廖明熹醒了,她茫然地抬手想摸周彥君。
“要不要喝點水。”
“好端端地怎么會暈倒。”男人端來一杯溫水。
“我夢到你不愛我了。”病床上的人呢喃著說道。
周彥君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安慰道:“夢都是假的。”
“為什么要接林常青到別居住。”明熹眼中含淚。
“她懷的是我的孩子,我有責任照顧她。”周彥君上前握住女友的手,認真解釋道。
“彥君,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淚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不要想那么多,等你身體好了,我們就結婚。”男人承諾道,邊拿紙巾抹掉女友臉上的淚。
可眼淚還是止不住般流,明熹看著男友的臉,那張她深愛的臉。哽咽著說:“彥君,我做錯了。我不應該推妹妹出來的。”
“如果你愛上別人,那我也不想活了,我寧愿不要臍帶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