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四個月了,孕吐的癥狀已經消失,被精心照顧著的女人沒有一絲孕期的疲態。
女子穿著淺粉色的真絲睡裙,頭發松松挽起,順滑柔軟的發絲落了幾縷,襯得脖頸白皙如玉。
拉開落地窗的遮光窗簾,和煦的陽光透過白色紗簾映入室內,略微刺眼,常青揉了揉眼睛。
“不多睡會?”男人給她擠好牙膏,自覺讓出鏡子前的中心位置。
常青俏皮地走到他身后,哇嗚一聲抱住他。
“別鬧,先刷牙洗臉。”男人笑著,早已習慣她的調皮。
女孩刷完牙就乖乖坐在洗手臺上,準備看今天的減壓小劇場。癖好真怪,她居然喜歡看周彥君剃須。
周彥君的胡茬不受歡迎,就算殘留一點點,在親吻時,也會在妻子嬌嫩的臉上扎出細微的傷口,妻子會生氣,然后不讓他親。
所以周彥君舍棄了便捷的電動剃須刀,用起手動的直剃刀。
常青愛看浴血黑幫(又譯“剃刀黨”),所以當周彥君第一天使用這種老式工具時,她的目光就被緊緊吸引,直至發展成每日必看的真人出演小節目。
先用熱毛巾敷著,再均勻打上綿密的泡沫,然后剃刀有節奏地刮過下巴,發出細微、令常青陶醉的唰唰聲。
周彥君高大英俊,認真做事的樣子更是令常青無比著迷。她靠得很近,任由丈夫的男性氣息將她包圍。
男人看著常青癡迷的表情,莫名地想笑,擦著多余的泡沫問道“要不我順便把腳毛刮了,讓你看過癮。”
“才不要。”這話惹得常青發笑,她蠕動著跳下洗手臺,搶著拿過男人的須后水,“我給你涂!我會涂!”。
陽光透過衛生間的雕花玻璃,在兩人身上落下水波蕩漾似的光影。周彥君忍不住附身親吻妻子,蠱惑道“來嘗嘗刮得干不干凈。”
須后水的木質花香調與牙膏的薄荷味混合交織。
鳥鳴伴著風掠過樹枝的聲音,常青窩在床上,雙手貼著粉粉的臉頰,試圖給臉降溫。在陽光下做這種事,實在是讓她害羞得不得了。
看著男人起身洗浴、翻看昨晚送來那張漂亮的請帖,常青捏著裙擺屁顛屁顛地靠近。
沒想到被男人干脆地拒絕,氣到她跳回床上卷著被子學蟲子爬,朝周彥君哼聲。
衣帽架里,周彥君已穿戴整齊,他今天出席發小的婚禮。按來賓指示,穿了符合婚禮主題的淺色亞麻西裝。
男人知道她生氣了,結婚的兩人都是有名的設計師,請帖與喜糖盒都設計得精巧無比,女孩子都是向往美好事物的,特別是當她看著請帖上寫著的“特邀好友周彥君攜伴侶前往”時。
“怎么聽到有豬叫,讓我看看小豬在哪里。”有力的臂膀連人帶被子一同撈起,周彥君像剝香蕉一樣剝開被子,露出一張帶著水汽的芙蓉臉。
“哼,你才是小豬!”林常青氣呼呼地罵道。
周彥君摟著她,吻輕輕地落在眉間。哄道:“下次我帶你出去玩,今天來的都是生意往來的人,很無聊的。”
懷里人的撅著的嘴慢慢降下,“真的嗎?”女子問道,蔥白的手戳著男人結實的胸肌。
周彥君控制住她亂動的手,認真地保證絕對是真的。又安慰她道,如果實在是無聊,可以叫李嫂和司機陪她出去走走。
又在密集的吻落下后,常青這才求饒說自己不生氣了。
當奧迪RS7駛離深水港,常青開始思考自己要去哪里玩。這幾個月來,她一直都是吃飽了睡,睡足了玩。
真的像一只豬,常青摸了摸肚子,孕肚初具雛形,更覺得自己像一只豬了。
她拿著自己的手機,看著干干凈凈的列表。有空時,她常一一翻看與好友的聊天記錄,都是很平淡很普通的交流,看起來她并沒有什么特別要好的朋友。
這讓她感到失望,沒有朋友可以約,那去看看父母總可以吧。
聽彥君說,她父母忙著照顧生病的姐姐,沒能分出精力照顧她,所以她跟父母不是很親近,一兩月不見面都是很正常的事。
但常青想了想,既然是父母就沒有只發信息打電話不見面的道理。
朦朧不清反而愈加勾起她的探究欲,她想知道父母姐姐是怎么樣的人。
和愈醫院A區,這里裝潢很精致,不像病房,像度假酒店。
但常青就是不喜歡來醫院,聞著消毒水的味道,她莫名想打道回府。
“林小姐,這邊,請跟我來。”工作人員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指引著方向。
她見到了在信息里關心她身體的父母,遞上準備好的禮物,她看著父母的臉,腦海里居然沒有一點印象,父母待她也不算熱絡。
禮貌性的寒暄過后,父親提出要帶她看看姐姐,隨著門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病床,各種儀器、管子。然后她看到一張干枯的臉,沒有一點血色,泛著病態的黃。
“姐姐。”她禮貌地打招呼。
廖明熹看到她眼里的心疼,也沒略過她眼里一閃而過的震驚。很丑對吧,丑到嚇人。廖明熹苦笑著。
“妹妹。”她回復道。
常青想找話跟她說,看著桌面擺著的石榴,“姐姐要不要吃石榴,我會剝石榴的。”
她不太會表達關心,也不會聊天。她想起周彥君常問她渴不渴?餓不餓?要不要吃什么?現在她也照葫蘆畫瓢用上。
廖明熹看著傻氣的妹妹笑了笑,問道:“彥君他對你好嗎?”
一旁的李阿姨聽著,心里咯噔一下,正常人都聽得出這聲“彥君”不一般。
好在常青神經大條,聽到姐姐問丈夫對自己怎么樣,臉上瞬間泛起淡淡的粉,略帶羞怯地答道:“他對我很好。”
廖明熹看著妹妹,她穿得極好,上好的香云紗圓領旗袍,山羊絨小開衫。她氣色紅潤,長肉了些,發絲泛著綢緞般的光澤,連指甲蓋都修得漂漂亮亮的。
都是藏不住的幸福。
“姐姐也要去參加婚禮嗎?”常青又看到那張精致的請帖。
“去不了,托人帶禮物去了。”廖明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