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相信陸遠說到就做到。
發愁的是怎么勸說老母偃旗息鼓。
當姑娘的時候,宋秀蓮就是一副滾刀肉性格。
結婚嫁人生子,宋秀蓮的壞脾氣有增無減。
丈夫怕她,下面幾個兒子同樣拿宋秀蓮沒辦法。
幾分鐘后,現場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宋秀蓮滿臉淤青,披頭散發的落荒而逃。
見狀,宋金貴也跟著離開了村委會。
黃大花說道:“小遠,以后宋秀蓮要是繼續找村里麻煩,你就告訴我,我來收拾他。”
“三嫂,還得是你呀。”
陸老八苦笑道:“碰到這么個玩意,我們這群老爺們打也不是,罵也不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幾名生產隊長五味雜陳地笑了笑。
潑婦這種東西就跟癩蛤蟆似的,無論收拾多少次,過上一段時間,還會再次出現在面前惡心你。
要不怎么說,癩蛤蟆爬腳面,不咬人專門膈應人。
而且好男不與女斗,大伙又是村干部。
誰也不能真把宋秀蓮怎么辦,陸遠的身份更尷尬。
一方面是村長,另一方面又是宋金貴的發小。
真要給宋秀蓮穿小鞋,把她送到笆籬子,村里人不會說啥,外人一定會戳脊梁骨,認為陸遠忘恩負義。
農村的事情,就是這么難辦。
道理是道理,人情是人情。
閑言碎語一旦產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演變成無數的版本。
“哥,這話不是應該你說嗎?讓我過去傳達算怎么回事啊?”
晚上吃飯,陸遠將白天發生的事情,簡單講給了家中的兩個女人,單獨給陸月安排了一項任務。
幾天以后,陸月找機會和宋金貴聊聊,問問宋金貴愿不愿意學開車。
如果愿意的話,陸遠送他去縣里學駕駛。
“傻丫頭,這話要是從我嘴里說出去,宋秀蓮那個老娘們還以為我怕了他。”
陸遠無可奈何地說道:“有些話,我說不合適,反倒是你,比我更適合將這些事情告訴給宋金貴。”
“這又是為啥呀?”
陸月還是沒有明白。
“行,了你也別問了,就按我說的辦,抽時間去找宋金貴。”
陸遠拿著筷子給夏荷夾了幾口菜。
知恩圖報是一回事,怎么報答又是另外一回事。
陸遠確實要報答宋金貴上學的時候對他的幫助,但是報答方式有很多種。
未必一定要給招工名額。
大伙在一個村里住著,有些事情也不必急于一時。
先晾宋秀蓮幾天,讓這個老娘們冷靜冷靜。
等到事情引發的議論稍微平息一些,安排宋金貴去學車。
以宋金貴的腦子,不難明白陸遠沒有因為這件事情,而對宋金貴另眼相看。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面子里子全都照顧到了。
既能維持陸遠在陸家莊的威望,也不會落人口實。
畢竟。
招工名額這件事情有著幾個硬性要求,而這些要求又都是陸遠設立的標準,陸遠自然不能自已打自己的臉,安排村民學習駕駛這件事情沒有任何硬性要求,用這件事情報答宋金貴,誰都挑不出毛病。
“嘩啦啦!”
同一時間,逃回家里的宋秀蓮怒氣不減地摔碗砸鍋。
男人牛二蹲在地上一聲不吭地抽悶煙。
眼瞅著自家爺們這副窩囊樣,宋秀蓮越看越生氣,罵罵咧咧道:“老娘當初真是瞎了眼,怎么選了你這么個慫包當丈夫!”
“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我被人給欺負了,你特么連一句寬心話都不會說啊,你怎么不死了呢!!!”
牛二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低頭抽煙。
“娘,你到底有完沒完了!”
宋金貴不滿道:“明明是你自己惹得麻煩,干啥把火發到我爹身上,我爹沒招你沒惹你,你別只找軟柿子捏。”
“宋金貴,你和你爹一樣,都是沒良心的東西!!!”
宋秀蓮損男人,罵兒子,又在心里埋怨已經去世的爹娘。
老兩口找誰不好,非得給她選來個軟蛋當姑爺。
不但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一年到頭都說不了幾句話。
每天不是悶著頭干活。就是一言不發地吃飯睡覺,早知道這樣,當初說什么都不嫁牛二當媳婦。
殊不知。
這也是宋秀蓮爹娘的一番用心良苦。
女兒是個誰都管不了的潑婦,如果找個強勢的男人給她當丈夫。
不用想,兩口子的日子肯定是打打罵罵,每天叮叮咣咣地鬧個沒完。
選個悶葫蘆當上門女婿,日子還能勉強過下去。
宋金貴攙扶起坐在地上抽悶煙的牛二,冷冷地說道:“爹,家里不清靜,咱們去外邊躲清靜。”
不等宋秀蓮反應,宋金貴狠狠地瞪了一眼母親,攙扶牛二往外走。
屋里的鍋碗瓢盆都被宋秀蓮給砸了。
即使想做飯都做不成。
宋金貴準備帶著親爹和幾個弟弟,去村里供銷點買點吃的,隨便對付一口。
“宋金貴,你這個小畜生!!!胳膊肘向外拐,老娘沒你這種沒人性的兒子,滾,你們全都給我滾!”
宋秀蓮越罵越臟,儼然將兒子和丈夫當成了仇人。
“哼!這個家還有什么待下去的意思,你們幾個也跟我走。”
院子里玩耍的幾個弟弟聽到母親的咆哮聲,一個個嚇得渾身發抖,跟著爹和大哥往外走。
轉眼間,偌大的宋家只有宋秀蓮還在發瘋。
“你們有能耐走,就一輩子別回來!這里是我家,老娘和你們一刀兩斷!!!”
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宋秀蓮以為是丈夫和兒子回來,憤憤不平地對著門口破口大罵。
“大妹子,是我。”
“老劉頭,你來干什么?”
眼見進來的赫然是老劉頭,宋秀蓮沒好氣地將頭扭向一旁。
老劉頭看了看屋內的狼狽模樣,安慰道:“大妹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看你的樣子還沒吃飯吧?走,去我家吃一口,你嫂子今天做了不少好菜,聽說你還挺能喝的,一會好好地喝幾杯。”
“老劉頭,你有毛病吧?你到底是真糊涂還是裝糊涂,我現在哪有心情喝酒。”
宋秀蓮越聽越不高興。
老劉頭這個時候過來請自己喝酒,他到底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