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水千山之外,絕境極寒之地。
此處便是隔絕仙凡兩界的“兩界山”,常年大雪紛飛,被云霧籠罩,仿若人間勝境。
兩界山下,左輕依與莫人封正在告別,一群紫衣女子默默站在左輕依身后,臉上沒有太多情緒的變化。
然而就在這時,天兆異象,東方蒼穹被血色浸染。
莫人封心生感應,頓時面色大變。那是天象……武圣隕落,天地同悲!難道皇城肯定出事了?
“莫爺爺,怎么了?”
“老武圣隕落,皇城危矣。”
“啊!?”
左輕依臉色煞白,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莫人封連忙道:“老奴這便回去了,小殿下多多保重。”
“可是,莫爺爺,我舍不得你。”
“小殿下放心,老夫今后肯定來看你。”
“說話算數。”
“好好好。”
莫人封點了點頭,露出慈祥的笑容,然而踏空而去。
左輕依駐足良久,神情有些恍惚:“秀姨,能幫我查查京都皇城那邊,發生了什么事情嗎?”
“好的小姐。”
為首婦人點了點頭,然后取出一只玉圭,將神念融入其中。
片刻之后,秀姨將皇城之中發生的事情簡單告知,包括老武圣自爆,契遼突騎入城,太武皇帝及皇宮妃嬪被擄劫。
得知如此消息,左輕依胸口劇烈起伏,差點被氣暈過去。
本來左輕依還想返回皇城的,可是還沒等她抬腳就被秀姨給攔了下來。
畢竟以左輕依目前的實力,就算去了皇城也無事于補,還不如乖乖隨她們返回紫霞仙宗,至少仙道宗門能夠庇護她的安全。
至于世俗之中的恩恩怨怨、朝堂更替,國仇家恨,與她們這些仙道修士有什么關系?無非是換只螻蟻供奉他們罷了。
無奈之下,左輕依只得跟隨秀姨等人離開。
而國運消散的惡果,也漸漸顯露出來了。
……
魏武歷一百六十七年,一月末。
契遼武圣聯手桑蒙武圣,襲殺神拳武圣。老武圣不敵,自爆而亡,隨后天兆異象,血染蒼穹,舉國同悲。
同日,契遼大將軍耶律楚雄率三萬鐵騎南下,突襲帝都,屠戮皇城,斬先天十余,殺文武千余,擄走太武皇帝及后宮數百妃嬪親眷,包括太武皇帝的后裔子嗣。
凡史撰記,名曰“太武之禍”,又稱“太武之恥”。
是的,太武之恥,可謂天大的恥辱。
堂堂一國之君,天下之主,竟被外族蠻夷生擒。
魏武王朝的脊梁骨被硬生生打斷,魏武王朝的百姓甚至武者,今后在外族面前如何抬得起頭來?
該死的太武皇帝,該死的魏玄,你怎么不剛烈一點,以死謝罪?為什么要被活捉生擒?真是造孽啊!
朝中文武百官更死的死、降的降,再加上如今國運消散,“魏武王朝”已是名存實亡。
可笑那魏玄僅僅只是當了一個月的皇帝,就被外族擄走,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聽到這樣的消息,整個天下都籠罩在悲痛的陰霾之中。
而后宗門世家齊出,天下武者齊聚,欲往北地救回太武皇帝。
但遺憾的是,宗門世家勾心斗角,天下武者桀驁不馴,誰也不服誰,最終此事不了了之。
幸好契遼突騎屠戮京都皇城之后便退回了北地,并未繼續南下,這讓南方的百姓也暗暗松了口氣。
只不過,北地那邊很快又有消息傳出。
太武皇帝魏玄被廢去修為,淪為羊奴,所有妃嬪充入奴場之中,包括那高高在上的龍仙兒在內。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整個魏武王朝更感覺恥辱。
契遼大軍大捷歸來,所有魏武皇族赤倮全身,披戴羊皮,戴上奴圈,被契遼奴人牽著脖子參加“牽羊獻禮”。
牽羊禮上,太武皇帝和龍仙兒跪在前排,一眾皇子公主跪在其后。
據說獻禮當日,北地百姓痛哭失聲,絕望哀嚎。
因為他們知道,從今以后自己不再是魏武王朝的子民,而是契遼外族的奴隸,沒有自由,沒有尊嚴,更沒有未來。
獻禮之后,除了龍仙兒之外,其余妃嬪全都被賞賜給了契遼奴人,任由那些身份卑賤的奴人褻玩,極致侮辱,直到死亡。
而龍仙兒則被耶律楚雄獻給了契遼國主完顏金真,每日供契遼貴族肆意褻玩侮辱。
這是連史書都不愿提及的一段過往,寥寥數筆便是無數的血淚與悲痛。
……
魏武王朝真的完了嗎?
就在所有人都茫然的時候,又一則消息驚動天下。
原來四圣院主并未真的戰死,他們早已安排了自己替身,并且借助鎮武司的暗線,順利將七皇子魏辰秘密帶到了南方。
七皇子乃是庶妃所出,不算皇族正統,可他如今卻是魏武王朝唯一的皇族血脈,也是魏武王朝唯一的希望。
南方的文武官員現在已經顧不了那么多了,他們現在急需一面旗幟穩住南方的局勢,哪怕七皇子并非正統也無所謂。
于是乎,南方的文武官員經過一番磋商,決定擁立七皇子魏辰為新的帝君,并以南陵郡城為中樞,重建一個新的政權。
魏辰絕對是眾望所歸,因此整個登基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至此,魏辰于南陵登基稱帝,封號“初武”。
同時中原之地以蒼河為界,一分為二,南北相對,史曰“南魏”。
蒼河乃是天險,契遼的突騎雖然獨步天下,可是不善水戰,自然不敢深入南下。
僅僅半個多月時間,南方天下很快便穩定下來。
魏武歷一百六十七年,改年號為“南魏元年”。
天下初定,初武皇帝號召各方兵馬入京勤王,以穩固南魏政權。
隨即,有三路大軍各自響應,甚至不少宗門世家參與其中。
……
東臨海岱,稷下劍宮。
相比外界的驚天動地,稷下劍宮卻是安寧平靜,仿佛與世隔絕一般。
作為天下武道之圣地,稷下劍宮從不參與勢力之爭,畢竟無論誰當皇帝,誰得天下都無所謂,因為這天下終究還是仙門說了算。
而稷下劍宮只需要供奉好仙門,自然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只不過,稷下劍宮雖是中立,可其內的弟子卻有各自的立場,甚至三位宮主之間也是各有心思。
不過契遼占據北地,需要一段時間來消化所得之利益,故而休養生息,眼下還算天下太平。
只是每個人心里都明白,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與此同時,契遼與桑蒙的使者齊聚稷下劍宮,半日之后滿意離開。
又過了幾日,一眾契遼天驕與桑蒙天驕加入稷下劍宮,成為學府弟子。
消息一出,天下嘩然。
有人不屑冷笑,有人憤怒唾罵,但更多的還是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