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苑之中，氣氛沉悶。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顧長青和初武皇帝身上，畢竟初武皇帝所言牽扯到了仙門。無論朝廷還是江湖，不過仙門手中的棋子而已。
這讓他們有些難以接受。
沒人愿意成為別人手中的棋子，哪怕對方是高高在上的仙門。
沉默良久，顧長青突然開口道：“進入問劍谷的秘境洞天，真的可以長生不老嗎？”
“朕也不知道，當初問劍谷覆滅，什么都沒有找到……反倒留下了一個遺孤。”
說到此處，初武皇帝意味深長地看了顧長青一眼。
顧長青再次沉默，眼中卻布滿了血絲。
只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問劍谷便有了覆滅之禍。
這樣的世道，有什么可珍惜的？
恍惚間，顧長青突然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沖動。他想打破一切，打破這個陳舊與腐朽的時代，打破這個世界的枷鎖。
頓了頓，初武皇帝繼續道：“老實說，你能活下來，的確是個意外，可惜你不該回北地顧家的。”
“本來顧家打算斬草除根，不過他們不甘心失去問劍谷的傳承秘寶，于是將你留在顧家，想要從你口中套出傳承秘寶的線索。只可惜經歷劇變之后，你的心智受到刺激，變得有些呆傻，顧家自然什么都打聽不到。”
“如果只是這樣，或許你還可以平平淡淡的過完這一生……可是，偏偏你天生劍骨，招來禍端。”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后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
聽著初武皇帝的講述，周圍之人面面相覷，心里對顧家的行為十分不恥。
盡管他們這些江湖大佬有時候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可坑害至親這種事情，他們還真做不出來。
當然，也許是他們還未遇到足夠打破自己底線的利益。
但是不管怎么說，北地顧家的名聲是徹底臭了，哪怕顧天方成為仙門弟子，依然改變不了眾人對顧家的鄙夷。
“皇上，這本名冊可有錯漏？”
顧長青莫名其妙的詢問，讓初武皇帝不由一愣：“名冊并無錯漏……只是朕希望顧愛卿能夠顧全大局，至少也等天下平定之后再來了結此事如何？”
“那是你的大局，不是我的大局。”
顧長青緩緩開口，語氣的平靜讓人心生寒意：“我大師兄曾說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初武皇帝眉頭緊鎖：“顧長青，殺人很簡單，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各方勢力一旦失去了約束，會爆發多大的混亂，最后受苦受難的還是無辜百姓。”
顧長青反問：“那我為家人報仇，有錯嗎？”
“……”
初武皇帝無言以對，因為他知道，顧長青報仇無錯，錯的是這個時代罷了。
可即便如此，初武皇帝還是不能放任顧長青殺掉各方勢力之主，因為這關系著他接下來的計劃。
他們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死。
念及于此，初武皇帝話音頓轉道：“顧長青，你有你的堅持，我有我的大局，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打什么賭？”
“我代他們接你三招，如果三招過后，你無法勝我，此事便就此接過如何？”
初武皇帝話音未落，一旁恩喜面色大變，連忙上前勸阻。
“不可不可！”
“陛下乃千金之軀，豈能以身犯險，此事萬萬不可啊！”
“是啊陛下，此乃皇宮之中，顧長青大放厥詞本就不該，若是再與陛下動手，便是大不敬之罪。”
除了恩喜，四圣院主紛紛開口勸阻。
盡管他們知道初武皇帝非常強大，可是顧長青也不弱，萬一皇上出了什么意外，南魏朝堂必然動蕩，到時候社稷崩壞，天下大亂，后果將不堪設想。
然而初武皇帝只是淡淡擺了擺手，示意恩喜他們退開。
顧長青眉頭緊鎖，不明白初武皇帝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收買人心？還是真的大公無私？又或者別的想法？
實際上，顧長青這次入宮，除了了結問劍谷的因果，還為了周承安之死，他也很想親眼看一看，初武皇帝是個怎樣的皇上。
現在看來，初武皇帝或許不是什么好人，但絕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
不管別人怎么想，至少四大宗門的老祖和參與了問劍谷覆滅之人，此刻倒是對初武皇帝充滿了感激。
“顧長青，若是你能三招勝出，我非但不會阻止你報仇，反而會告知你所有的真相如何？”
“好，就三招之約。”
顧長青點頭應下，無論初武皇帝有什么算計，他相信只要自己實力足夠，就不懼任何陰謀詭計。
而且，若非為了報仇，顧長青也不想大開殺戒，他的骨子里本就是一個和善淳樸的少年
“顧長青，先前朕聽聞神劍山莊將神兵贈予了你，可否讓朕開開眼見？”
“嗯。”
顧長青沒有多言，緩緩取出重闕劍，霎時之間煞氣彌漫，鋒芒畢露。
周圍空氣陡然森寒了幾分，不少人暗暗打了個寒顫。他們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顧長青與厲萬游一戰，竟然沒有使用兵器！？
如此天驕人物，堪稱妖孽，可笑仙門居然還說人家沒有天賦？
“來吧，讓我試試你的劍意，是否真如傳聞中那樣強大。”
說話間，初武皇帝隨手一揮，煌煌天威鎮壓而下，將整個皇宮外苑籠罩其中。
“這是……奇門陣法！？”
顧長青似乎想到什么，神情略顯凝重。
南陵郡本來并非風水寶地，可是成為帝都之后，朝廷卻不惜代價重建皇城。顧長青曾以為是朝廷貪腐奢靡，現在看來卻是另有目的。
只不過，奇門陣法又如何！
顧長青手握重闕劍，劍身嗡鳴，煞氣如潮。
“斬。”
一字吐出，劍鋒橫掃，破滅劍意化作數丈黑芒，仿佛撕裂虛空。
劍光所過之處，白玉地面崩裂翻卷，罡風呼嘯，直逼初武皇帝而去。
“陛下小心！”
恩喜與四圣院主面色焦急，周圍之人更是神情緊張。
然而初武皇帝絲毫不為所動，仍就負手而立，一襲皇袍獵獵作響。
“鎮！”
言出法隨，一字萬鈞。
只見初武皇帝周身金光驟起，九道龍影自地脈升騰，交織成山河虛影——萬里疆土、千仞雄峰、江河奔涌，皆由國運凝成。
“轟——”
劍芒撞上山河屏障，竟如泥牛入海，頃刻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