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十一年,顧長青走南闖北,去過不少的地方,可他始終沒有尋到任何關于仙門和妖魔的線索,仿佛前世發生種種都是虛妄。
仙道修行,只是話本異志杜撰出來的神話傳說。
重生第十二年,契遼大軍南下,北關城破,魏武王朝岌岌可危。
千鈞一發之際,顧長青從天而降,以一己之力擋下契遼百萬大軍。
此戰歷時三天三夜,血腥殺戮,驚天動地。
顧長青一人一劍斬敵三十余萬,同時強行鎮殺契遼與桑蒙三尊武圣、十余位先天大宗師和半步武圣。
此戰之后,契遼大軍退守荒原,桑蒙諸國更是不敢輕舉妄動,中原亂局隨之平息。
眾人本以為此事告一段落,天下即將迎來興盛,朝廷卻假借賞賜之名,邀請顧長青入宮行謀害之事。
然而顧長青從來就沒有相信過朝廷,自然沒有上當受騙,他去皇宮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為了了結問劍谷的仇怨。
少年白衣負劍入皇宮,滅武圣、鎮萬軍,最終將宗武皇帝和奸臣亂黨斬于劍下,而后飄然離去。
此后,顧長青之名,天下皆知。
……
重生第十三年,新皇登基,勵精圖治,改善民生,天下太平。
或許是畏懼顧長青的實力,朝廷也并未追究顧長青弒殺先帝之事,反而傳旨天下,將顧長青奉為“天下第一”。
重生第二十年,顧長青醉心修煉,不問世事,修為已入化境,超越武圣層次。
與此同時,朝廷與江湖矛盾激化,天下逐漸亂起,故而顧長青重出江湖,橫掃各方魑魅魍魎,天下隨之太平。
重生第三十年,皇帝崩,朝堂亂,各方起,又是民不聊生。
顧長青再出江湖,一統江湖,鎮壓天下。
半年之后,天下復又太平。
重生第四十年,顧長青武傳天下,愿天下人人如龍。
重生第五十年,國運昌隆,武道興盛,顧長青被天下武者奉為“武神”。
至此,顧長青可謂功成名就,風光無限。
只是每次站在高處,顧長青都有一種莫名的孤獨。除了蘭姨,他的身邊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甚至連一個前世熟悉的人都沒有。
這不是自己想要的人生。
顧長青拋下雜念,繼續修行,默默感受著世界的變化,包括自己的老去。
……
重生第六十年,顧長青武道突破,一舉打破武圣桎梏,真正跨入武神之境,從此天下無敵。
同一時間,天地聚變,一扇天門出現在蒼穹之上。
隨后天門開啟,有仙魔入世,禍亂天下。
仙道修士豢養生靈,以供其運,可掌王朝之興衰。
魔道修士涂炭生靈,以供其魂,禍害蒼生。
顧長青也沒想到,自己數十年來苦苦追尋之事,竟然因為自己的武道突破而出現,這讓他大為振奮,想要進入天門探知究竟。
只可惜,天門乃是仙凡之隔,顧長青無法進入其中。
重生第六十年,顧長青不忍生靈涂炭,以武逆仙,斬盡天下仙魔。
重生第一百年,仙魔盡滅,天下太平。
重生第二百年,蘭姨去世,顧長青依舊駐守人間,只愿天下無仙。
重生第三百年,天門再次開啟,顧長青已是垂暮之年,他用盡畢生之力量,一劍斬向天門。
虛空破,天地滅,萬物生。
……
意識消散又重聚,顧長青感覺自己仿若無根浮萍,靜靜漂浮在虛空之中。
這一世重生的經歷,宛如走馬觀花一般,在顧長青眼前掠過。他就像一個旁觀者,默默注視著自己的人生,并無太多喜怒哀樂。
直到最后那一劍,破碎虛空,天地寂滅。
我守紅塵三百年,不許人間有真仙。
“后悔嗎?”
一個突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顧長青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為什么要后悔?我覺得這樣很好,長生不一定逍遙,在有限的時間里,做更有意義的事情,生命才算完整。”
顧長青的回答,如同一個飽經滄桑的智者。
周圍一片沉寂,剛才的聲音也隨之沉默。
……
片刻之后,顧長青意識回歸本體,他終于想起了天醫谷,想起了長留山,想起了鎮妖塔的考驗。
一夢三百年,彈指一揮間。
自己“醒”來了,先前所發生的一切,就像是大夢一場。
“顧長青,恭喜你通過了真傳弟子的考驗。”
女子聲音溫婉,顧長青卻感到一陣森寒。他從未想過,居然有人能夠操控別人的夢境,如果對方圖謀不軌,自己現在恐怕已經死了。
不過顧長青在夢中重活一世,相當于憑空多了三百年的人生感悟,這對他的心性和意志有著巨大的提升。
“你是誰?”
聽到顧長青的詢問,女子淡淡一笑:“妾身涂山微微,乃涂山一脈的狐族。”
“涂山一脈?狐族?”
顧長青并不知道什么狐族,他只是好奇自己的經歷。
涂山微微抿了口茶,笑著道:“顧小哥,你有什么想問的嗎?”
“前輩,這世上真有重生之法嗎?”
“呵呵,你想多了。”
“時間長河,滾滾向前,你以為的重生,未必是真的重生。”
涂山微微不置可否道:“先前入夢只是一種幻術神通,夢中發生的一切并非真實,所以你在夢中也從未見過熟悉的人……當然,一些執念除外。”
“我不太明白。”
“等你超脫之后,一切自會明白。”
涂山微微的回答顯然不能讓顧長青滿意,于是他追問道:“那這個時間,真有輪回轉世之說嗎?”
“有是有的,諸天萬界,六道輪回,都是真的。”
涂山微微點了點頭,顧長青心神一震:“那我能通過六道輪回,找到我的親人嗎?”
“恐怕不行……六道輪回不是你可以接觸的,甚至這長留山的主人也不行。”
頓了頓,涂山微微復又道: “六道輪回之中重聚真靈,所有的記憶都會消散,你找到的人,未必就是你要找的人。”
“而且,轉世之后,你親人的樣貌、性格都會發生變化,他們也不會記得你是誰。”
“既然如此,又何必尋他們?”
聽著涂山微微的勸說,顧長青沉默良久,而后低聲回答:“我只想看看他們。”
顧長青已經忘記自己父母的模樣,但是他真的很想很想自己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