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城外,青云劍宗。
陸清池與公孫祤再次來訪,同時也帶來了朝廷的圣旨。
不過以青云劍宗超然的江湖地位,自然無需理會朝廷的圣旨,而且陸清池也沒有宣讀圣旨的意思,他只是將圣旨遞給了慕臨淵等人,讓大家自己看。
眾人好奇的接過圣旨一看,頓時臉色難看。
圣旨上的內容不多,就是安南國出現魔窟,朝廷如今自顧不暇,因此朝廷想請青云劍宗出手相助,畢竟青云劍宗不僅是十二劍守之一,還是天下第一劍宗,名門正派,當為天下江湖之表率。
盡管朝廷態度謙卑,但是他們心里明白,這是朝廷的算計。
實際上,陸清池接到圣旨以后,同樣有些郁悶……要不是真的擔心魔災擴散,他都懶得走這一趟。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朝廷這是想干什么?難道他們想對我們青云劍宗動手了嗎?”
“那倒未必,朝廷根本不敢與我們青云劍宗為敵,此舉多半是忌憚我們青云劍宗勢大,想要打壓一番。”
“呵呵,朝堂上那位,現在臉都不要了啊!”
周圍弟子議論紛紛,怒斥朝廷手段卑劣,明的不行就來暗的,這是要把青云劍宗當槍使喚呢。
“行了,大家先冷靜一點。”
慕臨淵擺了擺手,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盡管他們知道這是朝廷的算計,卻又無可奈何。他們倒不是擔心抗旨不尊被朝廷記恨,而是擔心此事帶來的影響,會將青云劍宗的名聲毀于一旦。
這便是名門正派不好的地方,有時候容易為名所累。
如果是邪魔外道,拒絕就拒絕,反正不是什么好人,自然無需做什么好事。
可青云劍宗如今廣開山門,要是有了污名,對今后的發展不利。畢竟他們希望宗門能夠培養出正直善良又擔當的弟子,若是宗門不正,弟子又如何立心?
退一萬步說,即便沒有朝廷的旨意,他們就能袖手旁觀嗎?
顯然不行!
安南國一旦覆滅,魔災必然至南方蔓延,到時候青云劍宗同樣無法置身事外,除非他們放棄此處駐地,遠走他鄉。
這更不可能了!
思來想去,這圣旨青云劍宗還非接不可。
當然,即便他們接下圣旨應下此事,天下百姓恐怕也只會記得朝廷的好,不會念著青云劍宗的功勞。
這才是青云劍宗眾人最郁悶的地方。
“慕先生,朝廷如此算計我們,可不能白白便宜他們啊!”
妙空空第一個叫出聲來,他可是吃不了半點虧的主兒。
忍一時,越想越氣。
退一步,越想越虧。
實在不行,妙空空打算去皇宮逛逛,將皇帝的褲衩給偷出來。
慕臨淵環顧四周,只見眾人全都將目光看向自己。畢竟現在青云劍宗由他主持事務,太玄機和毛九君的殘魂待在后院,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沉吟了片刻,慕臨淵淡淡一笑:“安南國肯定是要去的,于公于私我們都不能袖手旁觀……只不過,朝廷不差餓兵,我們討要一些好處也是應該的吧?”
“老師有何打算?”溫玄知連忙詢問。
“此去安南兇險萬分,我們向朝廷討要青山城的治理權,不算過分吧?”
“什、什么!?”
周圍弟子目瞪口呆,一眾先生也都愣在當場。
頓了頓,慕臨淵繼續道:“如今青云劍宗乃眾矢之的,所以我希望宗門能有一方自己的地盤,不用看別人臉色行事。若是以后青山城受青云劍宗的管轄,哪怕朝廷官員任命,也需要我青云劍宗的同意。”
“老師是想青云劍宗獨斷專權!?”溫玄知眼睛一亮。
“然也。”慕臨淵笑著點了點頭。
“好好好!”
“從今以后,我們青云劍宗算是徹底獨立了。”
眾人相視一笑,全都激動不已。
一個宗門想要發展,就必須要有自己的地盤,如此才能長久發展壯大,就像曾經的四大宗門那樣。
青山城盡管只是新建之城,可是地理位置十分特殊,乃連通南北商貿的中樞,未來發展必定不可限量。
然而激動過后,眾人很快便冷靜下來。
“可是,朝廷會同意嗎?”
“朝廷要名,我們要利,各取所需罷了……初武皇帝是個聰明人,他會同意的。”
慕臨淵語氣篤定,透著幾分神秘的笑意。
作為南陵武道院曾經的院主,慕臨淵的權謀心機自然不差,所以他非常清楚朝廷的想法。
如果初武皇帝不答應青云劍宗的要求,那么朝廷便失了大義。到時候南方出了變故,百姓就會對朝廷心存怨氣,從而失去民心。
一旦朝廷失了民心,國運必然受損,這不是初武皇帝能夠承受的。
接著,慕臨淵等人又商議了片刻,而后陸清池帶著公孫祤離去。
……
三天后,陸清池獨自前來,并且帶來了好消息。
朝廷果然同意了慕臨淵的要求,并且賜予了青云劍宗“丹書金券”。
從今以后,青山城以及方圓百里皆是青云劍宗封地,一切事務借由青云劍宗自行處理,陸清池為青山城城主,儼然一方國中之國。
而青云劍宗也信守承諾,慕臨淵當即帶著溫玄知和妙空空等人,快馬加鞭前往安南國內解決魔災之亂。
眾人一走,這偌大的青云劍宗又變得冷清起來。
……
北門關外,風雪漫天。
此時,劍無塵坐在城樓之上,一邊喝著小酒同時面向遠方,似乎陷入很久很久以前的回憶之中。
偌大的城樓,一人一酒,風雪作陪,略顯孤寂。
驀然間,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劍無塵身邊,正是來此月余的獨孤無劍。
“獨孤老弟,要不要來上一口,暖和暖和身子。”
劍無塵笑著遞上酒葫蘆,獨孤無劍卻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
修為到了他們這個層次,早已水火不侵,寒暑不避,自然不用喝酒暖身子。
“我練劍,不喝酒。”
“嘿嘿,不喝酒怎知酒中劍?”
“我的劍,不需要酒。”
“好吧好吧,不喝就不喝,我一個人多喝點。”
劍無塵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話音頓轉道:“這幾日北地不太平,估計契遼大軍就要來了,你還是離開吧?”
“我答應過顧師弟,護你周全。”
“呵呵我這爛命一條,不值得你們如此。”劍無塵苦笑了一下:“當年我就應該死在這里的。”
“值不值得與我無關,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且,顧師弟說過會來找你,那他就一定回來。”
聽到獨孤無劍的回答,劍無塵也不再勸說。
大家都是練劍的,自然明白劍修心中的執念。
“對了,最近都沒聽到顧小子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
“不用擔心,顧師弟絕非短命之人。”
“顧小子絕脈之體,還不算短命?”
“我相信他能活下去。”
“嗯,我也信他。”
劍無塵認真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這時,遠處風雪滾滾,隱隱傳來呼嘯之聲。
二人面色微變……該來的,終于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