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華殿的花廳里,午膳已經擺了滿滿一桌。
老國主進來的時候,卓克王子正在替許知意盛湯,笑得一臉諂媚。
“父王您是不是看錯了時辰?怎么這個時候跑過來啦?”
許知意正打算起身,卻被卓克王子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
“好好吃你的飯!我瞧著你最近又清減了不少,現在又不是晚膳的時辰,父王這個時候來芳華殿該不會又是來蹭飯的吧?不是吧?不會吧?”
老國主被氣得一個倒仰,顫抖著手指著他。
“你這個孽子!你怎么不說說朕往這芳華殿送了多少好東西?吃你們一頓飯,怎么啦?”
許知意用眼神示意在一旁抿嘴偷樂的白嬤嬤去拿碗筷。
“這么熱的天,父王一路過來辛苦了,您快坐下,兒媳這就叫人給您重新準備幾道菜。”
老國主一屁股坐在椅子里,無所謂地擺手。
“朕瞧著這些菜就不錯!這么熱的天也不必叫他們重新準備了。”
他拿過白嬤嬤遞來的筷子自顧自地吃起來。
“朕打算讓欽天監算一個黃道吉日,挖掘暗河的事情大臣們都已經同意了。”
許知意看著他一臉求表揚的神情,忍不住抿了抿唇。
“兒媳就知道父王是一個深明大義,雷厲風行的人,短短數日,父皇就將這么棘手的問題給解決了!東臨有父皇這樣的明君,真是百姓之福。”
自古以來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老國主瞬間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笑容落在卓克王子的眼中,莫名覺得很不值錢。
“父王肯定是威脅那些大臣們了!您是不是說如果他們不同意挖掘暗河,就要抄沒他們的家產?”
老國主神情微滯,努力克制著想要把筷子丟到他臉上的沖動。
“知意呀,你覺得咱們就從馬場那里開始挖可不可行?”
許知意想了想點頭。
“兒媳覺得可以,那里的草藥生得十分茂盛,樹木也比其他地方要繁茂,想來那一片土地十分濕潤。”
“行,這幾日朕會命人將那一片全部圍起來!對了你前幾日給朕的那安神香還有嗎?”
“父王這么快就用完了?可是最近睡得不太好。”
許知意微微蹙眉,抬頭觀察了一下老國主的氣色。
嗯……白里透紅!
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心寬體胖吧。
看來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并沒有影響到老國主的心情。
但保險起見,用過飯之后,許知意還是替老國主把了脈。
“父王怎么樣啊?”
卓克王子一臉的焦急。看著似乎是真的很擔心老國主的身體。
老國主心中大為感動,正準備說點什么,就聽卓克王子又道。
“知意,你好好替父王看看!最好再給他開幾副益壽延年的藥,一定要讓他長命百歲呀!”
這一刻老國主很確自己的這個兒子真的沒有辦法要了。
卓克王子表示自己很無辜。
他真的真的是發自真心的希望,父王能夠萬歲,萬歲,萬萬歲!
如此一來,他就可以天天陪著媳婦兒,兩耳不聞窗外事。
培養出感情的幾率也就比較大。
“父王身體康健,無需吃藥,兒媳給您調些養神的丸子,每日睡前服一粒即可。”
老國主看自己這個兒媳婦怎么看怎么順眼,對她的話自是無又不應。
“朕就是覺得你調制的那安神香味道很好聞,睡著了也不怎么做夢了!”
“好,那晚些時候兒媳派人給您再送一些過去。”
“對了,朕聽聞你一直在尋找那個什么蝴蝶蘭還是幽蝶蘭?恰巧今日翻私庫發現了,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你瞧瞧。”
內侍打開手里的盒子,里面赫然是兩株保存十分完整的幽蝶蘭。
這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陳府醫幾乎翻遍了附近大小的山頭,身上和臉上被蚊蟲叮咬的全是包。
要是被他知道王宮里有兩株肯定會氣得罵娘。
許知意小心翼翼地接過,朝老國主鄭重欠了欠身。
“兒媳在此謝過父王!不瞞父王兒媳體內有寒氣,正需要這一味藥。”
老國主喝一口酸甜的梅子湯,沖著卓克王子挑了挑眉。
“與父王無需如此客氣,父王那里還有許多的好東西,改天你親自去挑一挑。”
卓克王子氣結,忍不住瞪了老國主一眼。
自從回了東臨老國主就再不讓他進私庫了,除了有人看守門兒,門上又加了兩把明晃晃的金鎖。
老國主說了,“防火防盜防卓克!務必給朕把私庫守好了,不許卓克王子靠近半步。”
想用他的東西哄自己的媳婦兒,門兒都沒有!
“你也不要瞪朕,等你什么時候坐上這個位置了,所有的東西就全歸你!”
什么力都不出就想白嫖,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兒。
他在這個位置上真的已經坐得夠夠的,偏偏兩個兒子誰都不想接手。
“父王還是好好守著你的私庫過日子吧!知意喜歡的東西,我自會替他全部尋來。”
于是父子二人又開始了每一天的唇槍舌戰。
許知意小口小口抿著茶,并不參與他們之間的明爭暗斗。
這樣的日子又熱鬧又有趣,反倒讓她的那些憂愁消散了不少。
京城大概最近事情真的很多,已經好久沒有收到何陵景的信了。
南星初登基,雖說手中握著圣旨,還有先皇的遺詔,可到底那些大臣們與他不是一心,處理起事情來遇到不少的阻撓。
太后對于南星總是想越過她心生不滿,尤其是他將滿宮的嬪妃全部送了出去,這讓太后的不滿達到了頂點。
南星每天應付完朝堂上的事兒,還要為太后的事兒頭疼,簡直是焦頭爛額。
東臨的大軍已經重新回到了邊關,西番的軍隊死守在城墻之下,也不是真的攻打,但小騷擾不斷。
他們企圖用這種方式來擾亂軍心,準備來一場持久戰。
幸好東臨的糧草及時運到,解了邊關將士的燃眉之急。
再有許知意的慷慨解囊,以及濟世堂的默默相助,城內并沒有出什么大亂子。
一時半會兒雙方誰也奈何不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