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走上了搭的臺子上,開口便講道。
“諸位!感謝諸位今日來參加靖江王朱文正的喪禮,來送他老人家最后一程。我藍玉和靖江王是多年的故交好友,今日,受他之邀,受皇上之托,來為靖江王主持葬禮,要送他最后一程!”
臺子上的禮部官員已經一臉懵了,按照他們的流程,是絕對沒有這個環節的啊。朱標這時候也伸手,將禮部官員招了下來。
“就讓他去做吧!”
藍玉這時候看向百官。
“諸位可知,靖江王朱文正生平有三好!好酒,好玩,好美色!所以今日,請諸位與靖江王同飲,以示敬意!”
朱標這邊也準備妥當了,直接端上了美酒。
“諸位,請舉起你們杯中酒,敬靖江王朱文正一杯!”
眾官員何時見過這樣的葬禮啊,但是皇上在一旁都笑著舉起酒杯了,他們也只好照做。
“靖江王,你走得太著急了,我們這里可還有好酒呢!不過你也用不著再往回趕了,我們現在就敬你一杯!諸位,請舉杯!”
隨著眾人飲盡杯中酒,藍玉立刻也將兩壇子好酒,傾倒在他的棺槨前。
“這下子總夠你喝了吧!”
隨后藍玉拍了拍手,看向朱標。
“靖江王不會喜歡大家淚流滿面,唉聲嘆氣的感傷。所以,還是演奏一些靖江王喜歡的曲子吧!”
朱標也派出了人手,去替換原本的喪樂。當音樂想起來的時候,眾人再次懵了。因為這曲目,無論是笛子還是二胡琵琶都有。而且最重要的就是,這曲子異常歡快,還有的甚至是出現在煙花之地的靡靡之音。
朱文正的兒子朱守謙來到朱標面前,頗為氣憤地說。
“皇上,家父已經去世了,不管怎么說,他都是您的堂兄,是朱家的子孫啊!難道你就要看著這梁國公如此侮辱么?”
“守謙啊,這并不是侮辱。你知道么,前一天晚上,你父王還跟我們兩個一起飲酒,一起暢聊此事。你父王生性灑脫,看淡生死,所以并不拘泥這些事情,如果大家痛苦悲傷,反倒不是他想要的。藍玉和朕,其實是在以你父王的方式,去送他最后一程。”
朱守謙聽得有些愣,但是皇上都開口這么說了,他也不好再說些什么,只好讓藍玉和朱標折騰了。
朱標將藍玉叫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藍玉便心領神會,站在臺子上高喊。
“諸位,靖江王一生,最大的功績有兩件,其一就是洪都保衛戰,率領手下阻擊了陳友諒六十萬大軍足足幾十天!其二就是北平保衛戰,以此高齡,登上城墻指揮。所以皇上特加賞賜,將靖江王的功績編為戲曲,演出給諸位看,這也到了飯點了,就請諸位一邊用飯,一邊欣賞戲曲吧!而今日的宴席,也是皇上特賜的,靖江王朱文正最愛的火鍋!”
于是,大明靖江王朱文正的葬禮上,就出現了讓人意想不到的場景。一幫人一邊吃著火鍋,一邊欣賞著戲曲。一邊想哭,一邊又想拍手叫好。眾人沒有哭得死去活來,反倒是被牛油火鍋辣到不能說話。也不知道朱文正在天有靈,看到這一幕會如何。
用過餐后,朱標還特意讓一幫漂亮的女子過來跳舞助興,這可是朱文正最愛的保留節目,但是在葬禮上出現這種節目,怎么想怎么有些詭異。不止是這樣,居然還有賭局開放。也算是把朱文正那些小嗜好都給集齊了。
而且,朱標還特意找到做紙扎的工匠,讓他們多做一些玉女,各個都要姿色美艷動人,栩栩如生。至于金童,要求就沒那么多了。甚至說有沒有都隨便。
經過他們一天折騰,朱文正的葬禮也即將要結束了。這時候朱標接替藍玉,站到臺上,開口說道。
“諸位,你們一定覺得很不可思議。為什么在靖江王的葬禮上,朕和梁國公要做這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其實,朕和梁國公是想以靖江王的方式,送他最后一程。”
“靖江王朱文正,是朕的堂兄。朕當年和他一起保衛洪都。他為人雖然不羈,卻是個值得尊敬的人。他創造了奇跡,而且那么大的年紀了,還為了大明,親登城墻指揮戰斗。朕,對他不僅僅是兄弟之情,欽佩之意,更是十分不舍!”
“此前,朕與靖江王長談,他說哪怕明日是他的大限,也要享受生活,也要享受生活.要喝酒吃肉,要欣賞美人,更要不留遺憾。朕被靖江王的胸懷深深打動了,所以,朕才覺得,這樣的一個人的葬禮,不應該如此無趣。倘若由他來操辦自己的葬禮,肯定也會跟大家開不少的玩笑,然后依依不舍地離去吧……”
“死亡,不是盡頭,朕認為,被遺忘才是盡頭。但是靖江王朱文正,將會被記錄在史冊上,活在大明子孫的心里。所有人都會記住,一個朱家的紈绔子弟,卻帶領幾萬大軍,守衛洪都,抵抗了陳友諒六十萬大軍,足足幾十天!所有人也會記得,他雖然老邁,卻仍敢為了大明,登上城墻指揮戰斗。不僅僅是他,還有許許多多,為了大明獻出生命的官員、將領、子民。大明會記得他們,朕也會記得他們。未來肯定有一天,朕也會離開。朕也希望,能被你們記在心里。”
說罷,朱標看向藍玉,將最后的環節交給了他。藍玉此時已經是潸然淚下,但是還是露出笑容地說道。
“好了,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我們舍不得靖江王,但是總要有別離。諸位,請再飲一杯酒吧,為了這位傳奇的紈绔子弟,為了這位大明的熱血將領。”
隨后,數門禮炮齊發,聲勢浩大得不像是在送別,倒好像是在迎接凱旋的大軍。
“靖江王朱文正!洪都城大都督,出征了!他要去探一探前路了,請諸君送別!”
群臣皆是默哀,目送著朱文正的棺槨離開。
朱標也喃喃地說道。
“堂哥,一路走好。要是有下輩子,一定要做個全世界最快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