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問康陽:“當初給明司南問診的太醫到底在哪里?他們到底是怎么說的?”
那些太醫的話很關鍵,當初他們都說明司南腦部有病變,所以才會進性情大變,然后殺了自己的家人。
康陽說:“事情就是這么巧合,當初給明司南診治過的太醫全部都已經離開了太醫院,甚至留在上京的都沒有。”
“而且他們的年紀都是正值壯年,遠遠沒有達到出宮的條件。”
陳行絕聞言,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全部離開了?”
這件事,未免也太巧了吧?
康陽點點頭:“是的,全部離開了,而且根據調查,他們離開的時間,都是在明司南出事之后不久。”
陳行絕聞言,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些太醫,難道知道什么秘密?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康陽說道:“派暗衛去他們的家鄉,把他們找來上京,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康陽聞言,心中一凜,恭敬地答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偏殿。陳行絕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思緒萬千。明司南的事情,比他想象中還要復雜。
……
天亮之后。陳行絕帶著大牛出宮了。
頂著寒風。大牛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氣,問:“殿下,我們要去哪里呢?”
大牛畢竟是個野孩子,被陳行絕帶進宮里之后,還沒怎么出來過,此時興奮的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了。
陳行絕笑了笑:“去看看明老,這些日子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樣了,之前的傷勢是否有完全恢復,我們理應上門拜訪。”
大牛聞言,連連點頭:“對對對,明老是個好人,當初我被欺負的時候,他還給我糖吃。”
陳行絕聞言,心中微微一暖。
明老,確實是個好人。
只是,他沒想到,明老的府邸,竟然會如此的簡陋。
兩人來到明府門前,只見這座府邸雖然不算太大,但卻給人一種古老而滄桑的感覺。
門上的牌匾都已經不見了,只留下兩個光禿禿的釘子。
墻壁上也布滿了裂痕,看起來仿佛隨時都會倒塌一般。
這樣的府邸,在朝中大臣中,絕對是獨一無二的。極盡寒酸。
其他的官員的宅子那是恨不得富麗堂皇,攀比誰更加氣派呢。
就算明司南如今不如從前了,還是戴罪之身。
可明司南可是當朝大員啊,朝廷也沒有對他的房產動手,難道他以前就是這么住的?
果真是清廉到了極致!
陳行絕輕輕敲了敲門,過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只見一個身穿粗布衣裳的青年男子出現在門口,他正是明司南的管家李磊。
李磊看到陳行絕,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殿下,您怎么來了?快請進!”
陳行絕微笑著點了點頭,帶著大牛走了進去。
進入明府之后,陳行絕才發現,這里比他想象中還要簡陋。
院子里除了幾棵枯樹外,就只剩下一些破舊的石桌石凳了。
而讓陳行絕感到驚訝的是,院子前面竟然還開墾了一片菜地,里面種著一些綠油油的蔬菜。
陳行絕有些驚訝地看著李磊:“明老平時就吃這些菜嗎?”
李磊笑著點了點頭:“是啊,殿下,這些菜都是我們自己種的,既新鮮又健康。”
陳行絕聞言,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明司南身為當朝大員,竟然過得如此清貧,連吃的菜都要自己種,這樣的清廉,實在是讓人敬佩。
陳行絕看著李磊,說道:“你和明老也過得太拮據了,如此清廉,只怕是飯都吃不飽吧?雖然不必奢華鋪張浪費,但是也如此辛苦,怎么能夠養好身體呢?要是個個官員都如此,誰還愿意當清廉之官?我聽到這樣的日子都要害怕死了,不是貪官也要變成貪官。”
他開玩笑地說道。李磊聞言,頓時笑了起來:“殿下說笑了,不過殿下可千萬別在明老面前說這話,他……”
李磊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屋子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是誰來了?”
他偷偷小聲在陳行絕身邊說:
“明老自己是帶罪之身,不適合住那么好的宅子,他對不起皇上。”
陳行絕感慨,其實明老根本沒有表面上那樣不在乎自己的罪名,實質上他很清楚,誰才是真正的兇手,作為一個被冤枉的人,他的家人都已經全部死去,他也不屑為自己辯解。
就算自己是無辜的,又怎么樣呢?家人已經全部離去留他一個人在世上獨活,朝廷認可他的罪名,他便將這罪名按在自己的身上,或許和他整個人的性格也有一些關系。
“明老,是我,陳行絕,過來看看您老人家。”
說著。陳行絕便走進屋子里。
只見明司南正靠在墻壁上,手中拿著一本書,正津津有味地看著。
他的氣色,看起來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依舊有些蒼白。
看到陳行絕進來,明司南臉上露出笑容:“原來是十殿下啊,您怎么有空過來?”
陳行絕笑了笑:“過來看看您老人家,聽說您最近身體不好沒來上朝,我特意來看看。”
明司南聞言,笑著搖搖頭:“老了,不中用了,不過皇上讓我好好休息,我也只好在家里躺著了。”
“宮里聽說亂糟糟的,出了很大的事情,這事情是不是真的?”
陳行絕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我兵權沒了,絕天營解散歸田,現在主要的事情就是辦民校,其他的事情一概都不接受。”
明司南聞言,不由得嘆了口氣:“殿下,您受委屈了。”
陳行絕一愣,笑著搖了搖頭:“沒事,這或許也是一件好事,至少我現在有更多的時間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明司南聞言,看著陳行絕,眼中露出一絲贊賞。
他知道,陳行絕是個有能力的人,也是個有野心的人。
但是,他卻沒有想到,陳行絕竟然會如此豁達,連兵權被削,也絲毫不在意。
“其實,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明司南笑著說道,“皇上讓我開春的武狀元選舉考試去當考官,這事兒可不敢給我耽誤了,所以我也在好好將養身體,也沒去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