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日圖不是傻子,他已經聽出了陳行絕話中的意思,對方的話,讓他短短幾分鐘就已經沒有辦法保持從容淡定。
于是他沉聲道:“我愿意。.愿意來年朝貢五倍的牛羊,換取紅狐部落的赦免,還有金礦。”
陳行絕忽然搖搖頭。
烏日圖心中一沉,感覺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草原上剛剛經過天災,牛羊馬都沒有多少了,來年你一定是沒有東西朝貢的。
這個事情我就當你沒說,不過金礦的話我倒是挺有意思的,不如你詳細和我說一說。”
烏日圖說:“是這樣子的,我們在去年已經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小的金礦,但是我們并沒有適合的器械去開采,就在北邊的一座群山底下,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可以大幫派人去檢查。”
“行!”
陳行絕爽快地說道:“紅狐部落不必為奴了。但是開采礦工必須由他們充當,朝廷會將工具送過去,等到那里金礦什么時候采完了,他們部落就全部恢復自由身。”
“至于你,就當監(jiān)工。”
“如果有人不配合去做開采工作的話,你來處理,如果處理不當,那就讓他們整個紅狐部落直接受到牽連。”
這樣子的連坐制度是陳行絕最喜歡用的,當然烏日圖聽到了,也確實沉默了很久,陳行絕也沒有催促他。
畢竟兩個人。.兩個人的當面會見都很簡單的,你說你的,我說我的,然后雙方達成一個都可以接受的共同點。這樣子大家都高興,陳行絕已經說了自己的條件,那接下來就是看烏日圖想要他說的什么條件呢?
烏日圖會考慮什么呢?或者會反駁陳行絕的話還是怎么樣?陳行絕不得而知,他只有等。
等到了一盞茶過后。
烏日圖在燭火下的神色有些莫名,就好像在糾結。腦中有小人在打架。
“我不同意。”
他吐出一口濁氣。
“我作為草原上的領主當上了這個統(tǒng)一部落的人,我就曾經向他們發(fā)過誓,向長生天也發(fā)誓我們不丟寸土,不受強辱。”
“滿達嘎是我們的兄弟,他家破人亡,孩子妻兒都被你們殺了。”
“到現(xiàn)在你依舊要將他們的整個部落趕盡殺絕,我覺得你這樣子是欺人太甚。”
“如果你一意孤行堅持要動紅狐部落,那我。”
后面的話他沒有機會說出口,因為在他話音一落的時候,整個房間內瞬間如同寒冰被侵蝕一樣,燭火啪啦的一聲就熄滅了。恐怖的狂風席卷的風雪從外面瘋狂的灌進房間。
烏日圖猛地站起來。
他渾身僵硬的環(huán)視四周。
恐懼占據(jù)了他的四肢百骸眼睛瞪得老大、
幾乎想要看清楚在黑夜之中有什么不為人知的危險。
他能感覺到,身后有個黑影在月光下漸漸地蔓延,隨后漸漸的接近他的身后,他僵硬的側了側眼珠子,用余光一看,發(fā)現(xiàn)有一個瘦小的身影,而且有些佝僂。
這身影,如果放在平時在草原上,他看著不會看這種人一眼,因為這個身形就代表了這個人的本事是最卑微最弱小的。
強者根本不會去欺凌他,因為這樣的人欺負起來都有些勝之不武的感覺,而且這些勇士也不屑于欺負老人家,畢竟欺負了老者會得到所有人的鄙視和嫌棄,也沒有辦法在草原上立足。
但是現(xiàn)在面對這個瘦小的黑影,烏日圖竟然感覺到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就好像面對到極其強大的猛獸一樣,根本就無法撼動身子。
那個身影太矮小了,可是他也知道從這人的氣勢上看出來,他的矮小不等于他的本事微弱,而且就算此刻烏日圖才是最厲害的那個勇士,但是他卻感覺到自己好像被猛獸給盯上了。
魔獸看上獵物之前也就是這樣子的,他現(xiàn)在就是那個極度絕望的獵物!
他即使有著你這位老者更強壯的體魄,但是他卻知道如果現(xiàn)在自己有什么異動說對陳行絕不恭敬的話,或許他的腦袋即刻會咕嚕咕嚕的滾下地板。
因為,這老人比那猛獸還要可怕。
他已經盯上了自己的咽喉。
陳行絕站起來,看著烏日圖,說:“這么緊張作什么?”
“不過你方才想說什么?”
他看起來是那么的溫和,甚至有些言笑晏晏的樣子,可是他那一雙眼就好像吹滿了雪花冰冷、透徹!
似乎能看透烏日圖剛剛沒有說完的話,心都在想什么。
這種樣子和之前的陳行絕又不一樣了。
之前的陳行絕似乎像是一頭蟄伏的猛虎,可是他現(xiàn)在卻讓烏日圖感覺到更加冰冷了,就好像是掌握了生殺大權的神。面對自己腳下的螻蟻,有一種蔑視,甚至是死不足惜的神情。
“領主,你為什么不把話說完呢?”
陳行絕露出一抹溫和的笑,這種笑還不如不笑呢,看著烏日圖整個人冷汗潺潺,他渾身僵硬在那里,雙手雙腳僵硬在身側動都不敢動。
如果是有燭光的話,陳行絕就能看得出來眼前這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神形扭曲,猙獰的,毫無美感。
“嘩啦啦。”
陳行絕忽然坐下來給他倒起了茶,嘴里還不緊不慢的說。
“既然如此,那你是想要繼續(xù)喝茶呢?還是想要繼續(xù)和我說話?”
這個話就問的很有意思了,烏日圖這個時候才明白。
陳行絕問的是你到底是想要繼續(xù)和我談還是想要丟了性命?
這就是草原領主和大乾帝王之間的鴻溝。
并非僅僅是身份上的不同。
而且不是說你手里統(tǒng)治的一群人就能夠稱王稱帝,也不是說你的手下的人有多驍勇精悍,就可以抗衡一整個帝國。
陳行絕微微一笑。
“要知道,先禮后兵,是大乾朝廷最常做的事情。草原那邊我已經是仁盡義盡。”
“即使你們遭受了天災,我們也撥了賑.災款過來給你,就算這一路上有一些不符合時宜的事情發(fā)生,貪官污吏實在太多,可是貪官污吏已經被我們的都察院狠狠的懲治了。
朝廷雖有過錯,已經與彌補了,而且也寬恕了你們對互通市場那幾百條人命的殘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