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睡夢中的王子文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子文,潮退了,天也好了,能出海了。”
王子文揉了揉眼睛,胡亂套上衣服,簡單洗漱一番,然后出了屋子。
大哥早就起來了,把該收拾的東西全都收拾到小推車上,兄弟倆兒一塊往外走。
“子文,如今地籠和延釣繩的事情解決了,咱們還用不用買新的?”
這些天,只要一有時間大哥就琢磨這個事情。
正常情況下來說,漁民下拖網(wǎng)一天就是兩網(wǎng),再加上地籠、延釣繩什么的。
但是,他們早上走得早的話,一天能下三網(wǎng)而且第三網(wǎng)的錢比地籠和延釣繩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出海討生活都是看天吃飯,誰能知道他們的運氣會不會一直這么好下去?
“買吧,今天回來早的話就去買五十個地籠,延釣繩也買了,能多掙點就多掙點。”
王子文其實也考慮過這個事情,要是沒有蓋房子之前,他肯定不會這么拼。
可現(xiàn)在嘛,他覺得趁著年輕的時候不干活,難道等老掉牙了再開始拼?
“那明天讓你嫂子去鎮(zhèn)上買。”
大哥簡單說了一句,眉宇間忍不住多了幾分喜意。
兩個人走到一半,王子文去叫了阿正,等到碼頭的時候已經(jīng)快四點了。
村子里的漁民,一般都會在四點到四點半出海,因此這個時候碼頭上已經(jīng)聚了不少人。
見到王子文三人之后,紛紛客氣地同他們打招呼。
張有才的事情已經(jīng)在村子里傳開了,王子文的手段大家也看到了。
村子里有個這樣的能人,對大部分人來說是好事,平常多打兩次交道,萬一以后有個三災九難的,也能上門找人幫忙。
王子文也沒擺什么架子,客客氣氣地一一回應,然后把東西搬上船,大哥拿著搖把搖響機器,隨著“噠噠噠”的聲音響起,漁船慢慢駛出碼頭。
從碼頭到能下網(wǎng)的地方,少說也要走一個小時,阿正干脆進船艙補覺。
昨天晚上,他娘和他商量買地基的事情,睡得有點晚,現(xiàn)在腦子里還昏昏沉沉的。
王子文閑的沒事,也想躺下補覺,結(jié)果還沒坐下,腦海中突然響起系統(tǒng)機械的聲音:
“西南方,大黃魚,燕窩。”
王子文渾身一個激靈,整個人精神抖擻,再沒有半分困意。
他三兩步走到船頭,站在大哥身邊說:
“大哥,咱們今天往西南方走。”
大哥愣了一下,扭頭看了他一眼,隨即點頭:
“好。”
說著話,稍微調(diào)整了一下方向,繼續(xù)前進。
“大哥,我聽說西南那邊好像有個螃蟹島?”
王子文看著茫茫大海,天邊泛起了一點魚肚白,正在一點點地撕開夜幕。
“死過人,不吉利。”
大哥不知道老三為什么要問螃蟹島,說話的時候還扭頭看了他一眼。
“怎么死的?”
王子文來了興致,他知道大哥以前一直跟著父親出海,知道很多事情。
大哥仔細想了好一會兒,這才緩緩開口:
“被煙熏死的,螃蟹島很邪性,會突然著火。”
“會著火?”
王子文重復了一遍,心頭一動,突然問:
“會不會是個火山口?”
“什么?”
大哥重復了一句,不知道是沒聽清楚,還是對“火山口”這個詞沒概念。
“火山口,就是隔幾年就會噴火,或者噴一次火之后就不會再噴了。”
王子文仔細解釋了一句。
大哥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王子文這才想起來,現(xiàn)在是八十年代,教育程度沒有那么普及,很多老百姓都不了解這些。
“沒事,如今不冒火了咱們就去看看。”
“那個地方有煙,前前后后死了不少人。”
大哥不知道什么火山口,但他知道那地方危險。
王子文笑了笑:
“大哥,你就相信我吧,咱們?nèi)タ纯矗绻袩煟蹅冊偻顺鰜怼!?/p>
大哥不再說話。
又過了半個小時,大哥看周圍的地形差不多了,于是放慢速度讓王子文下網(wǎng)。
阿正這會兒在船艙睡得正香,王子文也沒叫他,自己去了船尾把拖網(wǎng)簡單整理一番,丟到海里去。
隨著船一點點往前走,拖網(wǎng)也被拉到海里,然后一點點撐開,開始撈魚。
王子文站在船尾,太陽的第一縷光從海平面升起,一條金光大道投射在海面上,整個大海仿佛鋪了一層碎玻璃,在光線的折射下散發(fā)著五顏六色的耀眼光芒。
大海是神秘的,也是多變的。
危險的時候如同一頭猙獰的巨獸張開大嘴,人力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粒塵埃。
溫和的時候,如同是一位溫柔漂亮的女神,仿佛世間的萬千美景全都被她收入囊中,無法用言語表達。
閑來無事,王子文干脆架起三根魚竿釣魚。
大哥扭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釣魚就專心開船。
王子文并不是一個合格的釣魚佬,他的耐心不好,好在這會兒魚口不錯。
剛坐下沒幾分鐘,中間的魚竿就沉了一下,魚線“嘶啦啦”地往下沉。
他起身拿魚竿拿起來,把魚線往回收了兩圈,溜了幾圈,猛地向上一拉,一條小魚就被拉出來了。
“剝皮魚。”
王子文興致不高,這魚也就半斤左右,不過口感挺好,價格也美麗。
他把魚取下來,丟到提前準備好塑料筐里,弄了些海水倒進去養(yǎng)著。
然后繼續(xù)掛餌拋線,剛固定好魚竿,右邊的魚竿也有了動靜。
借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王子文幾乎一直在重復著取魚,掛餌,拋線的動作。
一條半斤到八兩的剝皮魚,他一個人愣是釣了四十多斤。
釣到最后,他都有點煩了。
不過,想想剝皮魚的價格,他還是舍不得收竿,想要再釣一會兒。
結(jié)果,這邊剛剛拋了線,中間的魚竿猛地一沉,魚線“嘶啦啦”地往下沉。
王子文以為又是一條剝皮魚,也沒怎么在意,隨手取下固定的魚竿就去收魚線。
結(jié)果,一股巨力從魚線上傳來,魚線非但沒有收回來,反而又被往下拉了一截。
“臥槽,有大家伙!”
他驚叫一聲,抓緊魚竿控制著魚線,一點點往回收。
底下這魚真是個大家伙,王子文拉著感覺很吃力。
偏偏這個時候,左邊的魚竿也有了動靜,他兼顧不了,只能叫阿正:
“阿正,別睡了,趕緊過來。”
睡夢中的阿正一骨碌坐起來,腦子還是懵的。
“阿正,過來幫忙,魚竿上魚了。”
王子文又叫了一聲,阿正徹底清醒過來,趕緊起身出了船艙過來幫忙拉魚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