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這樣不涉及自己的事情都可以當成熱鬧看。
可一旦威脅到自己的利益,立刻就變了臉。
自從去年開始,王子文一下子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那錢掙得就跟大風刮來的一樣。
又是蓋樓房,又是買大船,又是娶媳婦的。
而且,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不少老娘們都回家跟自家男人念叨,子明媳婦和子文媳婦買家用,只要是花語有的,就不去其他地方買。
鎮上的花語,他們不是沒去看過,東西好是好,但貴也是真貴。
周圍的村子,也就嫁女兒、娶媳婦的時候咬著牙去花語給添一套碗筷。
哪像王子文家,日常用的都是花語的東西。
平常家里的女人想去人家家里借縫紉機做衣服,人家次次都答應得爽快。
如今王兵旺弄了這一出,他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還可能把他們以后的路給堵死了。
這擱誰心里也不舒服啊!
“兵旺叔,你好歹也是當叔的人,怎么能倚老賣老,干出這種事情來?”
和王子文他們一輩的王志強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出聲質問。
王志強的爹叫王水旺,見兒子開腔也立刻開口:
“兵旺,你這做得可不對,給小輩認個錯不丟人,可千萬不能去媽祖廟點香。”
“你自己不在乎,可你還有兒子孫子呢,總不能為了你的一時意氣用事毀了孩子的后半輩子吧?”
王志強父子這話一出,村里不少人都反應過來了,一個個語重心長地開口勸說:
“兵旺,水旺說得對,給小輩認個錯不丟人,這事兒本來就是你不對,以后可不能這樣了。”
“對對對,兵旺,不能仗著人家子文兄弟叫你一聲叔,咱這當長輩的就胡作非為,做錯了該道歉就道歉。”
“就是,人家子文也是敞亮人,就是讓你認個錯而已,又不讓你賠錢。”
“這也就是一個村子的本家人,鎮上黃老三招惹了子文,怎么處理的你們就忘記了?”
黃老三的事情,是王保生回來之后跟媳婦說了一嘴,他媳婦又跟村里幾個大嘴巴的婦女說了一遍。
王保生這是在變相地給王子文在村子里立威,他太清楚村里這幫人的德行。
要不是自己有個當支書的爹,單單是那艘船就不知道要被村里人眼紅成什么樣子了。
王子文如今沒了爹,大哥是個悶葫蘆,二哥又關起門來過日子,就他這掙錢的速度,村子人還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情來。
王保生是個聰明人,他知道王子文也是個聰明人,他的這些小動作對方心知肚明。
不過,村子里不知道,一聽王子文把黃老三的船撞了個大洞,一分錢沒賠,最后還讓黃老三答應給賠2500塊錢,心里想什么的都有。
更重要的是,鎮上的黃老三,那可是跟邊防隊的領導認識啊!
腦子是個好東西,這些事情傳得越快,眾人腦補的就越豐富,王子文不好惹的印象就越發的深入人心。
果不其然,原本還打算觀望的幾個漁民,一聽提到黃老三,立刻加入戰局:
“兵旺,都是沒出五服的自家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這都干的什么事,趕緊給人子文認個錯。”
“就是,都四十多歲的人了,還能干出這糊涂事,就你這樣的以后村里誰家還敢跟你家共事?”
什么叫落井下石?
什么叫墻倒眾人推?
此時此刻,王兵旺總算是深切地體會到了。
就算他低頭溜走,但周圍都是人,壓根沒給他這個機會。
“爹,做錯了事情就道個歉吧,不丟人!”
最后這一刀,是來自親兒子王永強。
王兵旺抬頭看向自己兒子,見他雙手死死握著拳頭,額頭的青筋都爆了兩根,一張臉又紅又青,站在眾人面前連頭都抬不起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事到如今還能怎么辦?
他不低頭認錯,他兒子以后怕是難在村里立足。
“子文……”
王兵旺抬頭,雙眼通紅,死死攥緊拳頭,一字一句地開口:
“是我想錯了,看見你掙錢了就動了歪心思,還跟村里的人胡說八道,我給你道個歉。”
說罷,低頭彎腰,給王子文鞠了個躬。
王子文等他腰彎下去了,才趕緊伸手虛扶:
“兵旺叔,都是一個村的,您還是我的長輩,有什么事情說開就好了,這是干什么呢。”
王兵旺聽了這話,只氣得雙眼一黑,差點就暈過去了。
可是,為了他的兒子,他只能強撐著賠著笑臉:
“子文,是我這個當叔的不算人,你和志強他們以后該怎么處還怎么處。”
“兵旺叔你放心,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咱們說開就好了,哪還有記隔夜仇的道理?”
王子文笑呵呵的,大大方方地說了一句。
眾人見狀,心底也都長長的松了口氣,也帶著笑容,轉頭去和王兵旺說話。
總的來說,一共有兩個中心思想:
第一,兵旺你放心,子文大人有大量,說了今天的事情過去了就不會秋后算賬。
第二,兵旺,你這事兒干得是真不地道,以后可千萬不能這么干了,做事之前好好想想,千萬不能連累村里的其他人。
王兵旺氣得一張臉都扭曲猙獰了,可只能賠著笑臉點頭哈腰地裝孫子。
王子文見情況差不多了,再呆下去王兵旺可能要抽過去了,就和眾人打了聲招呼,回家去了。
大嫂和水花看了場熱鬧,心里頭高興,臉上的笑容怎么也壓不住,身邊的幾個女人不要錢的好聽話說了一籮筐又一籮筐。
等回到家的時候,兩個女人笑得臉上都長皺紋了。
大嫂回家還興奮得不行,回去之后又活靈活現地給老娘學了一遍,聽得老娘咧嘴直笑。
完事了,又進屋給老頭子上香,念叨子文這孩子如今是真長大了,讓他不用擔心了。
正事辦完,王子文又騎著摩托車準備去鎮上,拉上小舅和自己一起去趟市里,趁著今天不出海把船定了。
順便把自己對于古老板投資這個事情的想法跟小舅說說。
水花知道他有正事,只是叮囑了幾句,讓他路上小心點。
王子文剛到小舅家,就見小舅家大門敞開,人已經坐在車上準備出門。
“小舅,你要去哪兒?”
王子文趕緊停下摩托車,一溜煙兒坐到副駕駛。
“我去市里接你舅媽去,你有事兒?”
王子文嘿嘿一笑:
“這還真是來得早不如來的巧,我也要去趟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