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遙遠的距離和重重建筑,依然清晰地撼動了空氣。
這一次,再沒有誤判的可能。
“停!”
趙剛低吼,所有人再次止步,臉色都變得異常凝重。
副隊長,側耳傾聽余音,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動靜……絕對不是建筑自然倒塌!聲音核心更集中,有瞬間釋放的感覺……像是炸藥,或者……”
他頓了頓,看向趙剛,眼神里帶著不確定,“某種我們沒見過,威力巨大的能量爆發?”
趙剛沒有立刻回答,他抬頭,再次望向那片區域,眼神徹底變了:“不管是什么,那里肯定發生了不尋常的事情。可能是幸存者團體遇到了大麻煩。”
他迅速做出決斷,聲音斬釘截鐵:“改變路線!轉向兩點鐘方向,目標,剛才爆炸聲源區域!保持戰術隊形,隱蔽接近!”
“如果是幸存者遇險,評估風險后,盡量救援,搜集情報。”
“如果是新型高威脅變異體……我們必須拿到第一手資料,至少,要弄清楚是什么東西能弄出這么大動靜!”
“明白!”
二十名隊員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調整方向。
原本相對松散的沿路偵查隊形,收縮、變換,形成了以趙剛和副隊長為鋒矢,兩側翼護,后方警戒的標準突擊探索隊形。
他們離開相對開闊的國道,沒入城市邊緣的街道廢墟之中,利用殘垣斷壁和廢棄車輛作為掩體,安靜地向著目標區域摸去。
隨著他們逐漸深入這片街區,一種反常的寂靜開始籠罩所有人。
街道空蕩。
破碎的櫥窗,翻倒的公交站牌,散落一地的雜物……末世常見的景象一樣不少,但唯獨缺少了那蹣跚的身影、那低沉的嘶吼。
“奇怪……”
一名隊員忍不住壓低聲音,
對旁邊的同伴嘀咕,
“這都進來快五百米了,怎么一個喪尸都沒瞧見?連個影子都沒有,這不對勁。”
按照以往探索城市邊緣的經驗,這里早應該有喪尸游蕩了。
可眼下,除了風聲和他們自己極輕的腳步聲,竟再無其他的聲響,這種反常的死寂,比尸群環伺更讓人心底發毛。
“都打起精神!”
趙剛同樣察覺到了這詭異的寧靜,他握緊了手中那柄合金戰刀,刀柄上的防滑紋路深深硌入掌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注意所有角落,尤其是頭頂和地下管道口!”
隊伍行進得更加謹慎,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未知的陷阱邊緣。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毫無征兆地從前方猛然爆發。
“隊長!那個方向什么情況!”
副隊長指著前方,聲音有些發顫。
趙剛結合地圖記憶,那里,應該是翠屏廣場!
“全體都有!目標,翠屏廣場!”
趙剛知道,這種級別的動靜,已經超出了“偵查”的范疇,無論那里發生了什么,他們都必須立刻趕到現場!
“是!”
隊伍不再刻意隱藏行跡,以最快的速度在廢墟街道中穿梭奔跑起來。
越靠近廣場,路邊的景象就越發觸目驚心。
“隊長!看這邊!”
一名隊員突然停下,指著路邊一片原本是綠化帶,現在已是一片狼藉的區域。
那里,橫七豎八地倒伏著至少幾十具喪尸的尸體。
有的頭顱滾落一旁,脖頸切口平滑如鏡,有的胸口被整個洞穿,留下焦黑的窟窿,還有仿佛被巨力砸扁,呈現出一種怪異的扭曲姿態。
趙剛迅速蹲下檢查,手指拂過一具無頭喪尸脖頸處的切口,眼神變得無比凝重:“切口平滑,這是被極高速度利器瞬間斬斷的。”
趙剛聲音低沉:“這里有職業者,而且……是個用刀或者類似利器的高手,他們應該還是一支配合極其默契小隊。”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精神再次緊繃。
隨著他們繼續前進,通往廣場的主干道上,喪尸的尸體開始以驚人的密度出現。
從零星幾具,到成片倒下,最后幾乎是鋪滿了路面,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空氣中那股濃烈的讓人作嘔的焦糊味混合著血腥味的古怪氣味,越來越濃郁,幾乎凝成實質,鉆進每個人的鼻腔,刺激著淚腺。
終于,他們穿過最后一條滿是尸骸和瓦礫的街道,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翠屏廣場到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這支精銳小隊,齊齊倒吸一口冷氣,僵立在原地。
“我靠……”
副隊長張大了嘴巴,失神地望著前方。
這哪里還是什么廣場。
廣場外圍,密密麻麻的喪尸尸體堆積,有些尸堆高達數米,散發著濃烈的惡臭。
而廣場原本鋪設的地磚區域,此刻大片大片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閃爍著暗紅色余燼,表面流淌著詭異琉璃光澤的焦黑結晶地面,縷縷帶著刺鼻氣味的青煙,正從那些還在緩慢冷卻的“玻璃”坑洞中裊裊升起。
但這一切,都比不上廣場正中央,那道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痕跡。
一道寬大,長度貫穿大半個廣場的巨大溝壑,像是猙獰無比的傷口,橫亙在那里!
溝壑邊緣的泥土和磚石不是被掀開,而是呈現出一種被瞬間極致高溫熔融后又冷卻,有點像黑色陶瓷或焦炭般的怪異質地,參差不齊反射著暗淡的天光。
溝壑深處漆黑一片,只有偶爾從深處飄上來的一絲灼熱余息,證明著造成這一切的力量是何等狂暴與集中。
趙剛走到廣場邊緣,站在那尸山與焦土的邊界線上。
后背的寒意,不受控制地爬滿全身。
“這種破壞力……”
他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聲音干澀得好似沙礫摩擦,
“這……這絕對不是已知的任何變異體能做到的。就算是基地里還剩下的那點榴彈,造成的也主要是沖擊波和破片殺傷,是面狀的破壞。而這道溝壑……”
他指著那道裂痕,“這是線狀的!還有這周圍的高溫結晶化區域……這需要在一釋放出我們難以想象的力量!”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溝壑邊緣的焦土,輕輕一捏,就化作了細膩的黑色粉末,其中夾雜著細小的堅硬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