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讓黃博文和夏靈珊三人這邊,單獨架了個燒烤架。
用陳總的話說:畢竟大人們已經不小了,要讓他們學會獨立,自己給自己烤東西吃。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陳立青和夏援朝老哥倆、忙著跟清北招生辦“斗智斗勇”時,陳讓正可勁兒炫雞翅膀。
說是自助燒烤,陳總卻只做到了“自助”,“燒烤”這部分,則全由寶藏男孩大黃哥包辦。
雖然這種行徑比較無恥,但是陳總也有話說的。
大黃哥打小就“特別能吃苦”,鍛煉出了一手不俗的廚藝,不給他烤給誰烤啊,這叫能者多勞。
至于陳總為什么沒有“見賢思齊”、跟人家大黃哥學學?
其實是學了的,甚至學了整整五分之四——成功做到了“特別能吃”!
有一句說一句,大黃哥烤的雞翅膀,火候恰到好處,油滋滋的、上面再撒點辣椒面和蔥花,何止是好吃,簡直是好吃。
陳讓這邊炫得嗷嗷攢勁兒,夏靈珊卻氣鼓鼓的,一口都沒吃。
黃博文挺疑惑,問了她一句,靈珊,是不是胃口不好、還是我烤的不好吃?
夏靈珊哼了一聲,說大黃、跟你沒關系,我是被某個家伙氣飽了!
然后瞪了某人一眼:“小陳,你變了。”
陳總聳了聳肩:
“夏同學,你說了句很正確的廢話,世界是動態的,原子是運動的,這就意味著、我們每個人每天都在變,這叫‘新陳代謝’!”
“再說了,我們現在都是準大學生,從祖國的花朵變成了棟梁,有些改變不是很符合邏輯嗎?”
夏靈珊語氣變得幽怨:“小陳,別插科打諢轉移話題,你明明知道我想表達什么。”
“所以……你想表達什么?”
“我們這么久沒見了,你甚至連關心我的話沒有說一句!”
“你是因為這個生氣啊?早說嘛——那我現在就說幾句關心你的話吧,量大管飽。”
夏靈珊眼瞳一亮:“小陳,那你快說——”
陳讓組織了一番措辭:“靈珊同學,從今天開始,你要多熬夜,少喝水,千萬別按時吃飯,親戚來了就多炫點冰棍,心情不好想喝酒就先墊兩顆頭孢……要這些還不夠,咱們再整點巖漿?”
夏靈珊:“……”
某人這番話,給她氣的喲,胸前挺翹上下起伏,字面意義上的“波瀾壯闊”。
黃博文就挺想笑,但是又不敢。
他努力憋著,肩膀陣陣的抽搐。
遠的不提,就說他認識的,論損人,小陳排第二,絕對沒人敢排第一。
以前類似的家庭聚會,他都是第一受害者,今天卻換成了夏靈珊。
說明小陳還真做到了“知行合一”,說不慣著夏靈珊還真就不慣著了,何止是狠人,簡直是狼滅。
眼瞅著夏靈珊就要破防掉小珍珠,大黃哥于心不忍,正想說幾句安慰話,卻突然聽到陳立青嗷嗷的那一嗓子。
陳讓沒聽真切,看向黃博文:“大黃,你聽到沒,我家老陳在咋呼啥?”
黃博文倒是聽清楚了,目光中帶著錯愕,略微結巴的說:“小陳……陳叔說……清華跟北大在搶你!”
“啥?”
陳讓沉吟片刻后搖了搖頭。
“必不可能——明天才出成績呢,要讓清華北大提前搶人,除非是全省前三十,講道理,我也配?”
陳總還是有清晰自我認知的。
他真正實力,也就全省兩百多名,加上作文加持,大概能進踩到前一百的門檻。
屬于能上清北調檔線,但是要去讀,必須服從專業調劑,去讀那幾個天坑專業的——譬如“考古”、“國際關系”、“社會學”等等。
沒有最坑,只有更坑。
多提一嘴兒——其實最坑的是“生物”,但是比較玄幻,零九年這個時間階段,“生物”可緊俏得很。
某位姓施的公公不說過么,“二十一世紀是生物的世紀”,就這句話,不知害了多少優秀學子。
“小陳,可是陳叔真這么說的啊,過去看看——”
黃博文比陳讓還激動,雞翅膀也不烤了,攥著陳讓胳膊往大人們那邊走。
哥倆在前,夏靈珊在后,卻是思潮起伏。
陳叔多穩重的性子,必不可能胡亂嚷嚷的。
也就是說——清北真的在搶小陳!
想到一個月前,小陳還是二本段位,短短一個月,卻能魚躍沖天,到了國內最頂級兩所高校都要爭搶的地步。
這是多大的奇跡?
夏靈珊肯定也替陳讓高興——過去這一個多月,陳讓有多努力,她是看在眼里的。
更多的、卻還是酸楚。
因為小陳不再擺爛、開始努力奮斗,分明是在不搭理她之后。
抑制不住的、她又想起了陳讓在誓師大會上面的演講。
“很多人覺得我蠢,高中三年,本是最該努力的三年,我卻把大部分精力,花在討某個女孩子的歡心。”
“但——少年最真誠的喜歡,再如何愚蠢也不該被嘲笑。”
“我唯一愚蠢的地方,在于沒弄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感情。”
“我給她一車橘子,她偏偏喜歡蘋果,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怎樣也是不喜歡,感情又不是感動。”
此時此刻,夏靈珊真切感受到了,小陳說這番話時,藏著怎樣的決絕。
他真是這么想的,也真是這么做的。
十分鐘后——
在給鄭舟鄭校長又打了個電話,再次確認,并且弄清楚一些細節后,陳讓總算信了。
清北真的在搶他。
原因倒不是他爆種了,干了個全省前三十。
他省內排名也就八十多位。
如他所料,屬于清北入門級選手。
清北搶他,是因為他的數學,干了個全省唯一的滿分。
考慮到今年數學卷的難度極高,尤其壓軸題,屬于那種用高中思路幾乎不可能解開的范疇,這個倒也符合邏輯。
畢竟高中階段的學生,即便有一小撮兒提前就學過高數的,也不可能如陳讓這般學的通透。
“這倒是沾了些運氣了,畢竟我解開壓軸題,用的是‘同一法則’,嚴格來說,不完全嚴謹……按理說是拿不到滿分的。”
“看來是題目實在太難,全省除了我,沒誰完整做出來,所以閱卷老師權衡后還是給了?”
陳總沉吟著,倒是差不多還原了事情的真相。
他其實還算淡定——其他人卻都極度震驚。
三診考試,陳讓提升非常大,但是距離清北,畢竟還差二十來分。
這個分段,二十來分,已是短時間不可能抹平的鴻溝天塹。
結果——陳讓高考竟是還能爆種,從“準清北境”,踏入了真正的“清北境”?
更別說,他數學還干了個全省唯一的滿分!
含金量直接拉滿了好吧——恐怖如斯,絕對的恐怖如斯!
最激動的、是陳讓的老母親和老父親。
陳立青不住拍著陳讓的肩膀。
“兒子,牛的啊,你老子我當年頭懸梁錐刺股的,卻連蜀大都考不上,你小子不聲不響的,卻能讓清北搶你?”
老陳越說越興奮,直到拍得陳讓齜牙咧嘴。
“爸,你對面黨國派過來的特務吧,想謀殺祖國的棟梁……”
“陳立青,要死啦,別把寶貝兒子給我拍壞了!”
李鳳琴狠狠瞪了自己老公一眼。
陳立青趕緊停手,表情悻然。
作為一個正宗的川渝男人——他對老婆的畏懼刻進了基因深處。
某位女士,卻又生動詮釋了什么叫“雙標”。
老陳停手后,她自己沒忍住,冷不丁掐了陳讓一下。
“鵝鵝鵝,兒砸,咱們真能上清北啦,你媽我沒做夢吧?”
給陳讓疼得喲,倒吸一口涼氣,邊翻白眼邊說:“媽,你想扼殺一位未來的大帝?”
倒也不能怪陳立青和李鳳琴如此浮夸。
中年人最大的炫耀,不就是兒女有出息?
具體到有高三學子的家庭,最值得拿出來炫耀的,便是孩子的高考成績。
陳讓這個高考成績,足夠夫妻倆炫耀一輩子的。
怕是整個夏天,在單位走路都不帶低頭!
吐槽歸吐槽,看著父母如此高興,陳總也跟著愉悅。
值得的。
哪怕僅僅為了父母此刻獲得的滿足感,他過去一個多月灑下的血汗,都是值得的。
時至今日,陳讓依然記得,前世自己高考“滑鐵盧”后,對自己寄予厚望的父母,有多難過和失望。
便是如此,兩口子也沒責怪過他一句,更沒逼他復讀。
反而如他所愿,花了許多血汗錢,送他去讀了一所高價三本。
這就是父母。
母愛是揉碎的月光,把每一寸溫柔,縫進少年瘦弱的身軀。
父愛是沉默的山岳,用堅-挺的脊梁,撐起少年所有的不安。
他們用自己的半生點起一盞燈,或許不是太亮,卻足夠照耀少年的一生。
“走走走,今晚蜀香樓安排一桌,咱哥仨不醉不歸!”
老陳還是激動難耐,立馬決定,今晚在德州最好酒樓安排一桌硬菜。
大黃爸拿陳讓當大半個兒子的,自然沒意見。
老夏嘛,都恨不得拿陳讓當女婿了,肯定也雙手雙腳贊成。
夏援朝邊答應邊咕噥:“陳主任,今晚誰也甭攔著啊,我得跟小陳喝兩杯,順便給這小子測測酒量!”
蜀香樓消費不低,三家人整一桌得兩三千。
換平時,向來節約的李鳳琴,肯定不愿意,今天卻一點意見沒有。
這輩子沒沾過酒的她,都想著待會兒是不是也該喝兩杯了。
晚上的酒宴,除了夏靈珊沒喝酒,陳讓跟黃博文,都被允許喝酒了。
不過沒讓整白的,就是一人喝了兩瓶低度啤酒。
大人們高興歸高興,分寸還是有的。
當然這個分寸,僅限于喝酒之前。
老陳、老夏跟大黃爸哥仨,整整干掉了兩瓶53度飛天茅臺,還覺得不盡興,又叫來了兩件啤酒,也給喝得一干二凈。
后面老陳趴在桌上就開始打呼嚕了,大黃爸癱在椅子上,一只眼睛睜,一只眼睛閉,也不知道睡沒睡著。
唯有老夏還算精神——不愧是包工程的,那酒量,嗷嗷的,常人難以望其項背。
不過老夏也是五迷三道的,居然硬拉著陳讓跟他拜把子,說什么有個考清北的小老弟,方便他以后出去裝逼。
陳讓哭笑不得:“叔,這可使不得啊,輩分不亂了……”
夏援朝打了個酒嗝,很有邏輯思維的說:“小陳,亂不了一點,咱們可以分開算的嘛,你管我叫老叔,我管你叫老弟,不沖突!”
陳讓:“……”
感情五年后才上映的《夏洛特煩惱》,是跟老叔你學的啊?
最后還是夏靈珊狠狠掐了她爸兩下,才勉強讓老夏找回了些腦子——可惜不多。
“咳,陳讓……咱哥倆還是不能拜把子,我家靈珊鐵定對你有意思……以后啊,老弟你就是老叔的女婿,你得管我叫爹!”
老夏說完這通胡話,也再繃不住,趴在桌上就開始呼呼大睡。
夏靈珊小臉頓時羞得通紅,一直蔓延到了晶瑩如玉的耳垂,化作了兩粒熟透的櫻-桃。
陳讓壓根沒注意到這一幕,他正忙著跟某位學神少女聊天。
剛才林靜姝跟他發了條消息。
“陳讓,我明天就回國了,但是有點晚,所以……我們后天一起玩?”
“可以的啊,你想去哪里玩?”
“我想去游泳!”
游泳啊,那豈不是說,他可以看林大美人穿泳裝了?
想著這些,陳總眼睛不由瞇成了一條縫,分明帶著些猥瑣。
他很快回了林靜姝三個字。
“朕,允了。”
值得一提——陳讓跟林靜姝聊QQ時,夏靈珊一直在偷看,角度的原因,她并沒有看清楚陳讓在跟誰聊。
但是看陳讓的表情——她敏銳察覺到、有狀況!
夏靈珊開始患得患失。
將要散場時,夏同學終究沒按捺住,問了陳讓一嘴兒。
“小陳,你剛才……跟誰聊QQ?”
“夏同學,你不會想知道的哦。”
“如果我非要知道呢?”
“林靜姝。”
陳讓這一記直拳,先是換來了夏靈珊無比錯愕的表情,接著她卻白了某人一眼。
“小陳,你想讓我吃醋就直說,沒必要撒這種毫無邏輯的謊吧?”
夏同學揚起了尖削下巴,表情變得傲嬌又自信。
“林靜姝多高冷,怎可能搭理你?甚至你們兩個,就不可能真的認識!”
“呵呵,你高興就好。”
陳總聳了聳肩,懶得再說什么。
他怕夏同學繼續玩尬,然后把他這位未來大帝當場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