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了,情報有誤,你不是普通太監。”殺手聲音顫抖,但臉上卻是一副光榮赴死的樣子。
“別擺出那死出,我沒那么想殺你。”林冬將劍尖一偏,還給了左佑。
殺手用舌尖舔了舔牙齒,抬起頭來,“你真要放了我?對敵人仁慈,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跟我有仇?”林冬反問。
“我只是收錢做事,談不上個人恩怨。”
“那不就得了,我們又沒仇,就談不上敵人。”
林冬當然不是圣母心發作。
而是知道這家伙的嘴很硬,跟他來硬的,他寧可去死。
于是換種思路,走“仁”道。
“左兄,能不能借我點錢?”
“哎?不兒……你……”左佑欲言又止,但還是忍不住吐槽道,“你今天找我要一路錢了,我是錢莊嗎?哪有那么多錢。”
“算我借的,過兩天就還你,有多少算多少,咱倆湊一湊。”
左佑無奈,掏出腰間錢袋遞給林冬。
看到林冬從兜里拿出剛才自己給他的一吊錢,湊到了一起。
總感覺被這太監框了,但沒證據。
“這就是我們全部家當了,比起那伙人給你們的錢肯定遠遠不夠,但你們的委托沒完成,也拿不到那筆錢,對吧?”
殺手接過錢袋,看林冬的眼神有些復雜。
“你雖是太監,但做的是漢子的事,我佩服!要殺你的,是瓊音坊的人,你小心一點!”
瓊音坊?
林冬的眉頭一下子揚了起來。
站在旁邊的左佑,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能出得起這么多錢買我的命,肯定是瓊音坊的高層。
潘虎是護院都頭,若是他要殺我,應該會自己動手,而非假手于人。
總管太監劉安?
我跟他沒什么矛盾,也沒有利益沖突,除非他跟皇甫家有仇。
還有就是坊主賀蘭錚!
林冬對他還不是很了解,沒接觸過就不存在有仇。
若真是瓊音坊派人殺我,那肯定也是假手于人。
莫不是……三王爺的勢力?
三王爺野心勃勃,與親近二王爺的皇甫家素有嫌隙。
借瓊音坊之手除掉自己,給皇甫家一個下馬威。
也不是沒可能。
林冬心中暗自盤算,眼神愈發冷冽。
左佑見狀,低聲問道:“你打算怎么辦?干脆你離開瓊音坊算了,你武學不錯,我給你引薦參軍,你隱瞞自己太監身份就好了。”
“這件事沒那么簡單。”林冬皺了皺眉頭,冷冷睥睨地盯著他,“你還知道些什么?”
“其他的真不知道了,我們只是死士,拿錢辦事,任務之外的事從不打聽。”
沉默片刻,林冬緩緩開口:“你走吧。”
“真放我走?”
“滾!”林冬低喝一聲。
那殺手眨了眨眼,起身趕緊離開了。
“對敵人仁慈的性格可不行啊,如果你在金吾衛待過就知道,這些人是喂不飽的狼,求饒的時候是老實,狠起來時是六親不認。”
左佑瞇了瞇眼,看向殺手離開的方向。
“釣過魚嗎?”面罩下,林冬的嘴角微微上揚。
“當然釣過,京城是三河交匯處,閑暇時,大家都喜歡去釣魚。”
“沒有魚餌,魚是不會上鉤的。”林冬拍了拍左佑的肩膀,“走,跟上去看看。”
左佑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出聲,“你這太監,好陰險啊。”
笑著笑著,他忽然意識到……
“不對啊,你不是輔助我查案嗎?怎么變成我跟你走了?”
鬼市依舊熱鬧,沒有因為巷子發生打斗而受到任何影響。
反而是有幾人在附近等候,若是有人被打死,那就是新鮮的肉。
砰砰……砰……砰砰砰。
隨著幾聲節奏的敲擊,一家做關門生意的客棧緩緩打開了門縫,昏黃的燈光灑出,映照出一張冷峻的面孔。
“三兒,你怎么回來了?他們沒殺你?”
“那兩個白癡,不僅沒殺我,還給了我錢。”
“你把雇主給透了?”
“怎么可能,我只告訴他們是瓊音坊派來的,至于雇主是誰,我可沒說。”
屋內的男人,正是剛才帶頭的殺手,名叫張柱,外號面人張。
早些年是做面食的,后來改行在鬼市開了間客棧,同時也接殺手的活兒。
“先進來,我們得重新想個辦法,趁那個金吾衛離開之后,把那太監給殺了。”
木門重新關上,昏黃的燈光下,幾個受傷的人正在處理傷口。
方法也很粗獷,直接往傷口撒金創藥,再用布條草草包扎。
這種金創藥也是最低劣的,主要成分是草木灰,止血效果差,但價格便宜,量大管夠。
“現在那家伙知道了是瓊音坊內的人要殺他,就更不能放他回去了。否則一旦回去,他待在瓊音坊內,我們沒機會下手。”
“沒錯,雇主說過,無論在哪兒下手,都不能在瓊音坊內下手。老大,現在我們怎么辦?”
張柱坐在木凳上沉思片刻,“小四,老八,你們繼續去盯著那太監的動向,只要金吾衛跟他分開,我們就動手!”
“在京城內動手,金吾衛肯定不會放過我們。”
“不管了!殺完我就去找雇主拿錢,然后我們離開京城,南下去鶴津府,那里也是好地方啊,美人多,酒也香醇。”
小四和老八對視一眼,紛紛笑道:
“好!我們馬上去盯著。”
吱——
木門打開,小四和老八剛踏出半步,脖頸間驟然泛起寒意。
兩柄寒光凜凜的利刃不知何時已抵住他們咽喉,冰涼的觸感讓二人瞬間僵在原地。
抬頭望去,月光從狹窄的巷口斜斜灑落,將兩道身影鍍上銀邊。
林冬單手持刀,面罩下的眼神猶如暗夜中的蒼鷹。
在他身旁的左佑同樣氣勢如虹,長劍隨意握在手中,周身卻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威壓。
“你確定你知道更多線索?要是敢騙我,回頭我跟盧將軍匯報,即使你躲了這次刺殺,我們金吾衛也不會放過你!”
林冬笑道,“放心吧,要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皇甫陽公子也不會讓我跟著你們破案。”
“不是你主動提的嗎?”左佑疑惑道。
呃……
記岔了,好像還真是。
“我一個太監,背后沒大人指示,干嘛要淌混水,你細品。”
“嗯……好像有道理,那我再信你一次。剛才在巷子,這些家伙還有逃跑空間。但現在,他們是插翅難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