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昆怒目圓睜,刀勢微滯。
斷刃雖小,卻如蟻穴潰堤,瞬間打破了他的節奏!
沈青鸞借此喘息,劍尖輕點地面,身形如柳絮般飄退,避開了致命一擊。
“背后偷襲,你真該死啊。”
“你都要殺我了,還管我偷不偷襲?”林冬唾了一口,也起了殺心。
“青瀾門,你們不是朝廷明列的邪派,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趕緊滾蛋,剛才的事回頭我不會告訴上頭,也不會影響你們青瀾門的名聲。”
熊昆握緊刀柄,眼珠子看向林冬,又看向沈青鸞。
“我說過了,我們青瀾門懲惡揚善,豈會因你一句話就畏懼?”
沈青鸞冷笑一聲,劍氣如虹,直指熊昆咽喉,“今日之事,非你死即我亡!”
林冬的瞳孔驟縮,被沈青鸞那俠義氣概所感染。
熱血沸騰談不上。
但那些書中所言俠之大者,義薄云天。
此刻在他心中竟有了真實的輪廓。
眼看刀劍再交鋒,林冬沒有選擇去幫沈青鸞。
“那家伙背后生眼,用暗器恐怕難以傷到他,除非趁他放松警惕去偷襲??涩F在他是戰斗狀態,警惕心正是最高的時候……”
林冬將視線看向另外四人。
若是把那幾個人干掉,讓青瀾門的其余人最后一起去對付熊昆,這才是正解。
快速思考完,林冬眼神一凜,來到其中一個殺手身后。
趁著他被青瀾門的人吸引,林冬貓腰潛行至一名殺手側后,指尖凝起偷星斂月的氣勁。
那殺手正與青瀾門弟子纏斗,環首刀揮得虎虎生風,卻沒察覺身后三尺處的空氣陡然扭曲。
林冬的掌心虛握,竟隔空抓住了他的刀柄!
“嗯?”殺手猛地回頭,只覺手腕一沉,兵器險些脫手。
但這剎那的分神已足夠致命,青瀾門弟子的長劍如靈蛇出洞,劍尖精準刺入他胸口。
“??!”殺手慘叫著單膝跪地,林冬趁機用暗器偷襲。
三棱錐直直沒入其后頸,鮮血噴涌而出。
那殺手瞳孔驟縮,身體抽搐著倒在血泊中,刀刃落地時驚起一片塵埃。
眼見這招可行,林冬化身老六。
人家打得正起勁,哪會料到自己手中的武器會被人隔空操控?
林冬嘴角微揚,氣勁再凝,又一名殺手的刀突然失控,青瀾門弟子趁機一劍封喉!
熊昆跟沈青鸞打得有來有回,眼角余光瞥見同伴倒下,心中一凜,刀勢稍滯。
沈青鸞見狀,劍勢更猛,劍尖擦著熊昆眉骨劃過,留下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熊昆摸了摸眉眼的傷口,長嘆一口氣。
“小小太監,為何會同時得到皇甫家和青瀾門的青睞?”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沈青鸞沒聽到他的喃喃自語,走到林冬身邊問道:“他是旗虎鏢局的總鏢頭?”
“不是。”
“不會只是一個鏢師吧?他武學修為估計在煉氣期穿楊境了,這種人在旗虎鏢局只是一個鏢師?我不信。”
林冬摸了摸鼻子,“我的意思是,他們不是旗虎鏢局的人。”
沈青鸞:???
“抱歉,剛才為了自保才沒細說。他們是來殺我的,并非旗虎鏢局所派?!?/p>
沈青鸞眉頭緊鎖,“哇!我很信任你的!萬一他們是好人,我豈不是殺錯了?”
“好不了,他們的主子把很多女子送去窯子,這種人符合你說的懲惡揚善?!?/p>
林冬腦子轉得快,只要讓沈青鸞知道她沒濫殺無辜,對方是不是旗虎鏢局的都不重要。
他和左佑查案時,打聽過青瀾門。
相傳在承曜二年,青河決堤引發饑荒,官僚與富商勾結囤糧牟利。
江湖劍客青衫客柳乘風,目睹流民易子而食之慘狀。
于乾元府外青瀾渡口聚義,立誓以劍為秤,量盡天下不公!
門派名稱取自“青衫仗劍,瀾起不平”。
初代弟子多為落第書生、破產手藝人與流亡俠客。
門主又稱執秤人,由長老會推舉產生,現任門主已是二代,名叫陳青嵐。
長老會由三司長老組成。
劫財司:偵查富商劣跡。
懲惡司:執行武力懲戒。
濟貧司:管理贓款分配。
不用多想,沈青鸞應該是懲惡司下邊的執劍隊。
“送女子去窯子?他主子是誰?我一并殺了!”
沈青鸞一聽,當即就不樂意了。
“你是法外狂徒嗎?這里是京城,外邊到處都是金吾衛,你別沖動。這次是我的私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我之前說過,金牌能終身受我們庇護,我們青瀾門說到做到,所以不算欠人情。這人你打算怎么處理?你要是想審問,我可以讓我們的人幫你?!?/p>
“哼!想審問我?別他媽廢心思!”
熊昆冷哼一聲,渾濁的血沫順著嘴角溢出,眉骨上的傷口還在汩汩滲血,將他半張臉染得猙獰可怖。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斷刀往心口一送!
那斷刃本就豁著口,此刻被他用盡全力刺入,只聽“噗嗤”一聲悶響。
鮮血瞬間浸透了前襟。
“哎!”沈青鸞驚喝出聲,想上前阻止卻慢了半分。
林冬瞳孔驟縮,只覺這熊昆性子竟如此剛烈。
“倒是一條漢子。”
……
瓊音坊內,琴聲悠揚。
賀蘭錚哼著小曲,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站在門口,正跟一位貴客寒暄。
“趙老板,你可有好長時間沒來了。”
“是啊,最近生意繁忙,難得抽空。”
“那今天趙老板可得好好放松放松,我讓幾個侍女備上好酒好菜,務必讓您盡興而歸?!?/p>
趙老板低頭一笑,“那些侍女不是什么好貨色,若是賀坊主能讓花吟花芙來給我陪酒……嘿嘿,價錢好說?!?/p>
賀蘭錚故作難為情的樣子,“趙老板,這樣的話可千萬小心啊。你也知道我們瓊音坊上頭是教坊司,花吟花芙未來是要進宮的,哪能隨便陪酒?”
“哎,可惜了,我最愛的顧娘子,落在了你們瓊音坊。若是在其它青樓,只要肯花錢,別說陪酒,就是風花雪月也不是不行。”
賀蘭錚連忙接話道,“這樣吧,趙老板。今日我把落花閣留給你,那可是看到舞臺絕佳的位置。正好今晚顧花吟有壓軸表演,保證讓你大開眼界?!?/p>
“哎,只能如此了,誰讓我對顧娘子情有獨鐘呢?也好,得不到的才更留念。”
賀蘭錚讓小廝引趙老板進去坐,自己則轉身看向外邊。
“熊昆應該已經得手了,等到天黑再把那小太監的尸首給送到皇甫府門外……”
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走來。
賀蘭錚目光一凝,認出來者時,手中的扳指都差點被他落到地上。
“小冬子?他……怎么又又活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