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戛然而止，牟默眼神陰鷙。
這一幕，讓侯爺一家完全傻眼。
陳懋捂著胸口，喘息道：“我們陳家待你不薄，為何你要如此狠心？你可知，侯爺府上下皆視你如親人。”
“親人？”
牟默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我牟家滿門被你陳家先祖誣陷通敵，七十一口人全死在亂刀之下！我爹的頭就掛在城門上，烏鴉啄瞎了他的眼！你跟我說親人？”
陳懋踉蹌后退，拐杖砸在青石板上：“你……你是牟御史的后人？”
“總算記起來了？”
牟默抹了把嘴角的血沫，眼神瘋狂，“當年你們家為了攀附權貴，偽造證據害死我祖父，如今我不過是以牙還牙！
還有陳承煜，讀圣賢書卻不干人事！百姓餓死街頭，他還在書房批注‘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活該被墨錠鎖喉！”
看著牟默瘋瘋癲癲的樣子，楊凡揮手招呼衙役。
“給我把他帶回去好好審問！”
“喏！”
左佑用胳膊撞了撞林冬，眼中露出贊賞。
“可以啊，林兄，你真別待在瓊音坊了，去刑部，去大理寺，甚至都察院，都能發揮出你的本事。”
“等畫舫瑤章結束之后再說吧。”
林冬還是放不下瓊音坊里邊那么多漂亮妹子。
除了瓊音坊，就只有皇宮里邊有這么多美人了。
“你肯定會離開瓊音坊的。”左佑忽然想起來。
“為什么？”
“等這個案子之后，天策都督府那邊肯定會給你邀功，到時候你就等著上頭的調令吧。”
？？？
不兒？
怎么老子破個案，就把我給調走了。
這是獎勵？
簡直是惡毒的懲罰！
“我只是一個太監……”林冬笑得比哭還難看。
“林兄不要妄自菲薄，你不說，誰知道你是太監？”
左佑一臉看好的樣子，那期待的眼神，林冬都懷疑這哥們是不是看上自己了。
“左大人！林公子！”
楊凡和黃杉走了過來，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不愧是從京城來的，見多識廣。剛才林公子所說的……杠桿原理？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是啊，偵察命案這事兒，我這個當主簿的完全不在行。但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就破獲一起命案，林公子當真是明瞳神智啊！”
左佑抬起手打斷道，“拍馬屁的話，后面再說也不遲。我們現在急著抓鼎劍閣余孽，縣衙和巡檢司可否配合了？”
“配合配合！當然配合！”
楊凡拱手道，“我已經讓人去把提供情報的人叫來，還請大人在門口稍作等候。”
“左兄，我有點餓了，去吃碗面。”林冬捂著肚子。
“我就不去了，若是路上遇到賣餅的，給我們帶幾個回來。”
左佑從腰間掏出荷包，看到林冬已經走到門口擺了擺手。
示意那點小錢就不用給了。
“林兄真是仗義，之前是我看錯他了，還以為他是貪小便宜之人。可能那天，他確實沒帶錢，才總管我要。”
另一個輔兵輕聲附和：“是啊，林公子心胸寬廣，還請我們吃面。”
“大人，您說林公子真會得到上頭的重用？”
“上一個幫我們金吾衛破獲大案的，如今已是四品大員，當時被授予的是大理寺評事。林兄的才智不輸他，而且還是武者，前途無量啊。”
左佑抱著劍，看著林冬離去的背影，依然保持著贊賞的目光。
“更何況他的身份，一定更受圣上的信任。”
左佑指的是太監身份，在朝中可是特殊的存在。
尤其是當前朝政不穩，大臣們心懷鬼胎，說不定皇上更加信任宦官。
左佑的這些話，林冬沒聽到。
他離開侯爺府后，沿著街道來到一家熱鬧的面館。
回頭隨便對著一個方向做了一個手勢，然后走進店里，點了兩碗牛肉面。
沒多久，窗外閃過一抹青色衣角。
沈青鸞身著青色勁裝，外罩著件尋常布衣，坐在了林冬對面。
“怎么突然約我見面？你們不是在侯爺府查案嗎？”
“我說過讓青瀾門保護我，但沒想到你親自來。”
沈青鸞嘿嘿一笑，“不止我，還有葉大哥和小蘭。這件事是我答應的，自然要親自出馬。”
這妹子，挺反差的。
嚴肅的時候，冷若冰霜，感覺靠近就會被殺。
但笑起來時，又像是鄰家大姐姐。
“客官您的面來咯！”
伙計端著海碗放下，熱氣騰騰的面條上鋪著厚實的牛肉，香氣四溢。
“你居然還給我叫了一碗，有心了。”
“要不把葉大哥和小蘭也叫來一起吃？”
“不用了，他們是暗哨，我跟你見面有可能會被人發現。我暴露了，他倆不能暴露。”
沈青鸞沿著碗邊喝了口湯，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侯爺府那邊的案子查完了。”
“這么快？”沈青鸞驚訝了一聲。
林冬把整個案子的經過跟她詳細講述了一遍，包括那些細微的線索和推理過程。
聽到后，沈青鸞大為震驚。
“我的天，你……還會破案？你真不應該去當太監，是武者，又會破案，你在朝廷中謀個差事也定能大展拳腳。”
林冬淡定地嗦了口面，“我其實不是太監。”
“啊？你……”沈青鸞往四周看了看，“你不是太監怎么可能在瓊音坊那種地方？”
“說來話長了，我可能下個月就會離開瓊音坊。這個案子結束后，天策都督府會向圣上替我請功，說不定能謀個一官半職。”
“真的呀？那你豈不是我在朝廷最大的人脈了？這么大的案子，怎么著也得給你一個七八品官當當吧。”
林冬笑道，“七八品官就是你最大的人脈了？看來你的人脈不行啊。”
沈青鸞輕哼了一聲，“誰說的？我是不屑于跟那些權貴打交道！”
她話鋒一轉，又說道，“可我們若是把趙大憨帶走，你怎么跟金吾衛交差。”
林冬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倘若我和金吾衛找到了趙大憨的線索，你們先一步找到他，把你們要問的事問完后，我再帶金吾衛過去抓他。”
“能行嗎？”沈青鸞嚼著面條，口齒不清道。
“到時候見機行事吧，更何況……趙大憨還不一定在香安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