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如往常一樣,每天鍛煉結束后,就到養老院的職工食堂吃早餐。
吃完早餐,剛出食堂的門,陸一鳴就被幾個退休老干部拉著去了宿舍樓下的涼亭。
現在的天氣已經有了些許的寒意,可依舊阻擋不了,幾個退休干部想要下棋的心。
陸一鳴為了照顧幾人的身體,就把下棋的場地換到室內的娛樂休閑室。
這一次,首先上場的是一名精瘦的老人,聽說是剛從市衛健局剛退下來沒幾年的退休干部,名叫符學超。
符學超剛下了幾步棋,陸一明就意識到,這幾個退休老干部,大清早火急火燎地找他下棋,敢情是回去研究過他的棋路。
殊不知,陸一鳴也一樣研究過他們的棋路,前一天晚上陸一鳴撰寫好文稿后,也對這幾個退休老干部的棋路進行復盤。
四分鐘后,符學超就被陸一鳴將軍了。
陸一鳴想到了這幾個退休老干部喜歡下棋,可他沒想到,這幾個退休老干部竟然要跟他車輪戰。
最后,問起原因時,除了讓陸一鳴哭笑不得的是,還讓陸一鳴覺得這幾個老干部雖然退休了,可好勝心依然強烈。
這幾個退休老干部,平日里都喜歡下棋的人,在棋盤上也是殺得有來有回,可是私底下誰也不服誰,都想要爭一爭這個養老院的棋王。
可他們對彼此的棋路都很熟悉了,一時之間沒辦法分出勝負,直到昨天,凌志業帶著陸一鳴來跟他們下棋。
他們瞬間被陸一鳴的棋風和棋路給驚艷到了,于是他們決定多跟陸一鳴下棋,由此來改善他們的棋路。
陸一鳴無奈地笑了笑,“敢情你們幾位是拿我來磨煉棋藝呢?”
坐在一旁凌志業,接過話題開口道:“不只是這樣,我們還約定好,誰先打敗你,誰都是養老院的棋王?!?/p>
陸一鳴看著凌志業頓時有些無奈,敢情今天這事都是凌志業搞出來的,這是把他放在火上烤啊!
這幾人都是在漢江市高位上退下來的老干部,他要是輸給其中一人,其他人肯定不樂意,如果都輸了,幾人肯定覺得陸一鳴不尊重他們。
陸一鳴忽然覺得,凌志業才是真正下棋的高手,盡管陸一鳴還不知道凌志業用意是什么,可他覺得凌志業才是最大的操盤手,在這件事情上,凌志業已經占盡了先機。
陸一鳴無奈打趣道:“你們幾位這是不僅打算以大欺小,還打算以多欺少了?”
這話逗得幾個退休老干部,樂開了花。
陸一鳴每天除了寫文稿和陪這些老同志下棋,還得抽出一點時間來研究象棋,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陸一鳴的棋技還得到了增長。
他成功捍衛了養老院棋王的稱號,這更是讓幾個退休老干部百爪撓心,有時候車輪戰結束了,還有老干部來跟陸一鳴來下老爺棋。
一來二去,陸一鳴和這幾個老干部都成了忘年交。
在下棋的同時,幾個退休干部也會問陸一鳴的工作情況,他們也知道陸一鳴除了跟他們下棋就在撰寫文稿。
他們都疑惑,像陸一鳴這么優秀的人,為什么會被分配到退休干部養老院。
當陸一鳴說原因時,他們一個個都義憤填膺,并且都在心里記下了。
他們都覺得以陸一鳴的才能,讓陸一鳴來退休干部養老院是想毀了陸一鳴,好在陸一鳴沒有自暴自棄。
陸一鳴也會問一些工作上要注意的事情,他們的經驗是求都求不來的,以便為將來做準備。
不僅如此,在這個月內,陸一鳴寫文稿的付出也有了回報,陸一鳴在國家級期刊發表的文章有三篇,省級期刊的有五篇,新聞評論稿二十多篇,這相當高產的水平了。
這一天,陸一鳴正跟幾個退休老干部車輪戰時,學習結束的宋興文來到了養老院。
“凌老,您這段時間都吃好睡好的嘛!”
宋興文問候凌志業的同時,把手提的禮盒放在一旁,繼續開口道:“這是去學習時,給您帶的茶葉,您嘗嘗?!?/p>
宋興文笑呵呵:“知道你們幾位喜歡在一起下棋,就都給幾位帶了一點,還請笑納?!?/p>
宋興文學習結束的第一站,就先來了養老院看望凌志業,當然他也想看望其他的退休干部,可他不知道怎么拉近與幾個老干部的距離。
于是宋興文就想出送茶葉當禮物這事,當面送茶葉的高明之處就在于,當面送的,而且同時送給幾個人,這就是尋常的禮物,他們也許還能承宋興文的情,以此來拉近和幾個退休老干部的距離。
可要是私底下送的,就變成了賄賂,別說能夠拉近距離,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
宋興文熱情洋溢地說著,可就像熱臉貼冷屁股一樣,只有凌志業看著他點了下頭,其他人都在聚精會神地盯著棋盤看,根本就沒人搭理他。
宋興文感到氣氛有些尷尬,也不再說話,就他想在一旁觀棋,想強行加入時,他赫然發現跟他們下棋的竟是陸一鳴。
“陸一鳴,你不在市政府辦里面好好上班,跑到這里來做什么?”宋興文喝道。
宋興文認識陸一鳴,可陸一鳴不認識宋興文,任誰能想到跟在凌志業一個退休老干部的身后,竟然會是市政府秘書長、市政府辦黨組書記、主任,一個正處級的干部。
陸一鳴盡管不認識宋興文,不過看在宋興文的年紀,陸一鳴都應該禮貌地起身打個招呼。
然而,陸一鳴剛要起身,就被正在跟他下棋的一個退休老干部輕喝道:“小陸,你坐下,這種識人不明的領導,你敬他做什么,更何況你還在跟我下棋?!?/p>
說話的這個退休老干部叫王泰清,是從市政協主席位置退下來的,做派從來都是這么強硬。
宋興文臉色頓時漲紅起來,他之所有要和這個幾個老同志拉近關系,就是想要利用這個幾個老同志的余熱,為他說話,好讓他有機會再上一個臺階。
王泰清直接這么懟著他,尤其是為了一個市政府辦的工作人員當眾懟他,這讓他有些下不來臺。
宋興文剛從外面學習回來,還不知道陸一鳴是被分配到退休干部養老院,以為陸一鳴是特意來陪幾人下棋的,可就算特意來陪幾人下棋,他也不該直接對陸一鳴這么說話,這等于是他對幾個老干部不滿,他趕忙向凌志業投去求助的目光。
凌志業呵斥道:“你身為市政府秘書長,市政府辦黨組書記,竟然把陸一鳴這么好一個苗子,分配到退休干部養老院,難怪漢江市政府的政務信息工作,一直在全省中倒數。”
政務信息工作,是宣傳政務工作的重要方式,政務信息水平在一定程度上體現地方政府政務工作的水平,事關到漢江市政府的政務形象。
陸一鳴有些驚愕,他不敢想相信,他眼前這個在幾個老干部中姿態放得如此低的人,竟然是他頂頭上司。
王泰清一邊跟陸一鳴下棋,一邊開口道:“小陸在養老院的這個月,在國家級期刊發表的文章有三篇,省級期刊的有五篇,新聞評論稿二十多篇,就這樣水平的人,你竟然會把他分配到養老院?!?/p>
啪!
王泰清重重地走了一步棋,似乎是在表達自己的情緒,繼續開口道:“就你這樣的行事作風,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當上市政府秘書長的,不過應該很難再長大了。”
在官場說一個人很難再長大了,就等于告訴對方,很難再進步了。
陸一鳴有些驚訝,這個做派強硬的老干部,竟然是在為自己撐腰做主,他有種預感,他應該很快就能夠回到市政府辦去了。
看來這一個月的棋,沒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