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兩個小時內就要寫出經濟工作報告,那可是要跟中央經濟審計工作組匯報還有提交相關的報告,這份壓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頂得住的。
這樣的報告,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出錯,如果在平時還有校對稿的時間,可現在只有兩個小時,稿子都不見得能寫出來,更別說還要校對稿子了。
這種事情完成了不一定有功,但是完不成一定是過錯,其他人都深吸涼氣就足以說明這一點。
陸一鳴和秘書一科的所有人一樣都感到疑惑,經濟審計工作,這種事情一般都給地市區相應的準備時間,這樣突然的還是第一次聽到。
陸一鳴猜測,這會不會只是上面對外的說法,背后的東西另有深意?
然而,陸一鳴覺得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覺得這是個機遇,因為他一直在研究漢江市的經濟發展,他手上就有現成的稿子,只要稍微核對下數據,添加一些東西就可以了,他覺得自己做的準備終于派上了用場。
他要考慮的是,如何把報告在規定時間內完整地寫出來,如果這次他配合著甚至處于核心的地位把報告寫出來,說不定他就能進入寫作小組的核心。
只是他剛回到市政府辦,其他人肯定對他不夠信任,這時候也不能主動開口,不然他就在這些人心中,留下一個沒多少能力還想獨攬功勞的形象。
正當陸一鳴在思索時,姚正鴻緩緩開口道:“白科長,這項工作時間緊任務重,不如讓陸一鳴同志來牽頭,我們做好配合工作吧!”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向姚正鴻,任誰都知道,這項工作的難度有多大,這分明是讓陸一鳴背鍋。
陸一鳴卻內心暗笑,他突然覺得姚正鴻也不是一無是處,在關鍵時刻還是很有用的。
姚正鴻這一提,就不用他自己開口了,他也不會變成那個想獨攬功勞的人。
姚正鴻繼續開口道:“陸一鳴同志,在退休干部養老院時就發表過多篇有關漢江市經濟發展的文章,這項工作我相信陸一鳴同志一定可以勝任的?!?/p>
誰都清楚,就算再有才能的人,想要在期刊上發表文章,都需要做大量的工作才能撰寫好一篇文章,姚正鴻這是篤定陸一鳴做不到,才故意提出的建議!
姚正鴻知道自己做不到,他拿不到這個功勞,他不僅不想讓陸一鳴拿不到這個功勞,還要這件事變成陸一鳴的過錯。
大家都知道這不合理,可白玉泉竟然點了點頭,“陸一鳴同志,這項工作就交給你了,時間緊任務重希望你能重視,孫德志同志他們會給你提供相應的數據?!?/p>
孫德志等人給陸一鳴投去同情的目光,白玉泉完全沒有征求陸一鳴的意見,直接就安排上工作,白玉泉明顯推卸責任,將鍋甩給陸一鳴背。
對于甩鍋,陸一鳴并不擔心,這個鍋接不住是禍事,可要是能接得住領導甩的鍋就是大功一件。
陸一鳴開口道:“白科長,工作時間緊任務重,那我這邊就開始了。”
姚正鴻錯愕了下,他以為陸一鳴會推脫的,如果陸一鳴推脫就會給白玉泉一個沒有擔當的人的形象。
隨即,姚正鴻嘴角微翹,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他就靜靜等著看陸一鳴出丑,然后再想辦法讓陸一鳴調崗,甚至離開市政府辦尋找新的單位。
姚正鴻在想,要是陸一鳴被迫離開了市政府辦,他不信于思文還會正眼看陸一鳴。
孫德志也是面色愁容,剛要開口,白玉泉已經點了點頭,答應了陸一鳴的請示。
時間是不等人的,陸一鳴在走出會議室時,他就讓孫德志把市長在任上這幾年的經濟數據和市長上任之前的五年經濟數據,全部打包發給他。
接著,他讓另一個同志,把市長任上出臺的經濟措施,以及經濟改革典型案例都發給他。
其實,陸一鳴要這些政策和改革典型案例只是做一個比對,看一看原先自己寫的文章是否有遺漏。
至于經濟數據這一塊,就是用來說明市長的政績的,其他的東西,他手上的文章根本無需大改動。
總的來說,有了這些數據兩個小時都不到,他就能完成這個工作報告。
辦公室里的氣氛變得很沉悶,孫德志等人都覺得,這項工作既然交給他們秘書一科了,就關乎他們秘書一科的榮辱。
可無所事事的姚正鴻,就只是等著陸一鳴出丑。
終于,在所有人都覺得呼吸都漫長的一個小時四十分鐘后,陸一鳴把報告撰寫完成了。
還有一點時間,他還能把稿子給校對一遍,例如讓一些措辭更貼切體制語言。
陸一鳴把稿子剛校對結束,白玉泉的電話就打到了孫德志的手機上,孫德志一臉無奈地看向陸一鳴,“一鳴,白科長讓我問你稿子怎么樣了,宋秘書長已經在催了。”
這是市長要拿去做報告的稿子,宋興文身為市政府秘書長、市政府辦黨組書記、主任,他當然得關注,并且他在催就代表著市長也在催。
陸一鳴一邊打印稿子,一邊氣定神閑地開口道:“我這就拿過去給白科長審閱。”
辦公室的幾人驚愕的同時,也不免擔憂,這么短的時間內寫出的文稿,能用么?
陸一鳴拿起稿子就往白玉泉的辦公室走去,白玉泉一拿到稿子,就立刻給宋興文打去電話。
“宋秘書長,陸一鳴同志已經把報告寫出來了,您看先請您閱示下么?”白玉泉語氣急切開口道。
電話對面的宋興文,語氣同樣急切,“時間快來不及了,你做好把關就可以了,審核沒問題后就發到李秘書的郵箱吧!市長急用。”
宋興文口中的李秘書,就是跟著市長到省委去的臨時秘書,發到他的郵箱后續的事情自然就由他處理。
白玉泉快速反應,宋興文讓他自己審核,莫非也是要推脫責任?
白玉泉當即說道:“宋秘書長,您就放心吧!稿子是陸一鳴同志親自擬寫的,陸一鳴同志文采斐然,我相信稿子一定沒什么問題,當然我也會做相應的審核?!?/p>
陸一鳴愣在了原地,這些領導把鍋甩得真干凈。
掛斷電話后,白玉泉看著陸一鳴清了清嗓子,“一鳴,這報告主要是你撰寫的,我這么跟宋秘書長匯報,就讓領導知道你的辛苦和功勞?!?/p>
陸一鳴在心里直接問候了白玉泉的先人,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是吧!
白玉泉嘴上說是在幫陸一鳴邀功,實際上就是不相信陸一鳴,把責任都推到陸一鳴的身上,如果出了什么問題,那么白玉泉就可以說,這是陸一鳴獨立完成的。
他作為秘書一科的科長,出了問題同樣有責任,可如果稿子是陸一鳴獨立完成的,那么他的責任就少了很多。
可這正合了陸一鳴的心意,他和秘書一科是一個整體,他不介意和秘書一科的人分享功勞,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功勞就只有他一個獨享了。
畢竟他一個人承擔了全部的責任,那么功勞也理應是他一個人,因為他對自己寫的文章有足夠的自信。
面對白玉泉的說辭,陸一鳴除了表達感謝,就沒有多說什么。
隨后,白玉泉就讓陸一鳴把稿子發到李秘書的郵箱里去。
陸一鳴回到辦公室,把稿子發到李秘書的郵箱去了之后,時間也不早了,孫德志等人在離開時,還在用同情的目光看著陸一鳴。
陸一鳴也到了該回去休息的時候了,剩下的,他就讓時間來發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