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為民等人吃完早餐后,就開始準備動身去獨川縣了,至于安溪縣醫療存在的問題,就讓安溪縣先去解決。
陸一鳴是恨不得一直跟進曾建良案子的進度,但他還得跟武為民去調研,并且隨著位置的上升,陸一鳴也得學會讓其他人去做一些事情,如果任何事情都親力親為,能做得了多少。
對于安溪縣委是不是會對曾建良的案子上心的問題,陸一鳴根本就不擔心,張茂實、柳華音和嚴玉山等人已經看到了武為民的態度。
如果在曾建良這件案子上,得不到武為民想要的結果,安溪縣委也沒辦法跟武為民交代。
并且陸一鳴也只是想把曾建良這個案子作為一個切入點,就是說曾建良這個案子,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就該對漢江的整個醫療領域出手了。
陸一鳴跟著武為民和梁高寒等人出了安溪大酒店,就看到楊定波和范一凡嘀咕著什么,兩人看到武為民等人走出酒店,立刻小跑到武為民的調研車輛前,等著武為民和梁高寒上車。
陸一鳴有些驚訝,現在的楊定波和范一凡,哪里還有一個副縣長、一個縣政府辦主任的樣子,儼然像是兩個小門童,等待著攙扶武為民和梁高寒上車。
陸一鳴內心嘆息,這就是權力。
一個副縣長是很多普通人一輩子遙不可及的存在,可在市長和市紀委書記面前,不過也是門童般的存在。
不得不說,這些人討好領導的態度實在是沒得說的,可這讓陸一鳴內心有些鄙夷,但凡他們把這種心思花在民生事業上,安溪縣的醫療建設也不會出現那么多問題。
武為民目光冰寒的看了一眼楊定波和范一凡,一言不發的上了車。
等武為民和梁高寒上了車后,陸一鳴才上車,何樂邦是最后一個人上車的,這上車的順利是根據職位來的。
上車后,陸一鳴看向張茂實等人,范一凡似乎在著急地跟柳華音解釋著什么。
車子緩緩開動后,距離比較遠,陸一鳴聽不到范一凡在說什么,只能看到范一凡指向他把禮品收起來的方向,接著又無奈地攤開手。
陸一鳴不知道的是,范一凡正在被柳華音訓斥,“一點事情都辦不好!”
范一凡一臉無奈的開口道:“這陸一鳴自己不接受美女,也不接受煙酒,還把另外兩份都拿下來了,我也是無招啊!”
“再想想辦法,請陸一鳴下手不要那么重。”柳華音開口道。
陸一鳴的軟硬不吃,讓范一凡也很無奈,但柳華音下了指令,他也得想辦法。
雖然武為民結束了安溪縣的調研,準備從安溪縣離開,可安溪縣委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柳華音等人讓范一凡來送禮品,就是想讓陸一鳴在調研報告上下手輕點,畢竟陸一鳴這根筆桿子,可是會影響到他們整改的難度,同時只要陸一鳴接受了他們的禮,就能夠隨時打聽武為民對安溪縣整改工作的態度,必要時還可以請陸一鳴在武為民身邊吹吹風。
除了給陸一鳴、何樂邦和駕駛員各自準備一份外,柳華音等人還單獨給武為民和梁高寒準備了一份,就是那兩個顏色不同的手提禮品袋,里面裝的除了煙和茶葉之外,下面還裝著八萬塊錢。
范一凡原本等陸一鳴離開安溪縣后,再跟陸一鳴說明,但他沒想到駕駛員先把事情給說了出來。
陸一鳴在出發前就跟駕駛員作過說明,每到一個地方都要駕駛員注意,如果有人把禮品放到車輛的后備箱,一定要及時報告。
這一次跟著下來的駕駛員,是退伍轉業來的老兵,在市機關事務局有編制,退伍下來的老兵不僅駕駛技術一流,服從指令方面也沒得說。
車子剛駛出安溪大酒店門口,陸一鳴就開口道:“武市長,我要跟您檢討一件事情。”
武為民抬起冰冷的眸子看向陸一鳴,儼然是一副要問責的模樣,等待著陸一鳴繼續說下去。
聽到檢討這兩個字,何樂邦臉色微微一變,在領導身邊最忌諱的就是說到檢討這兩個字,檢討這兩個字往往伴隨著錯誤,而在領導身邊犯錯是不被允許的。
“有件事情,我沒有事先跟您匯報就先斬后奏了。”
陸一鳴從容地繼續開口道:“昨晚來到安溪大酒店的王蕓蕓,是安溪縣的人給您安排的,但是我拿到她們提交的證據后,就讓她們離開了。”
“還有就在剛才,安溪縣的人也給我們每個人都準備了禮品,但是我勒令讓安溪縣的政府辦主任拿回去了。”
武為民沉默了起來,梁高寒也盯著陸一鳴看,何樂邦眉頭微皺,車內的氣氛變得很沉悶。
過了幾秒鐘,武為民卻是哈哈哈大笑起來,陸一鳴和梁高寒、何樂邦三人覺得有些詫異,這是從市政府出發調研以來,武為民第一次發出爽朗的笑聲。
“一鳴,這件事情你拒絕得非常好,非但不用檢討,反而口頭嘉獎你一次。”
武為民嚴肅地繼續開口道:“在這件事情上,我給你先拒絕后匯報的特權。”
武為民話鋒一轉再次開口道:“一鳴,但是你做得還不夠,以后遇到這種事情,不僅要拒絕該跟紀委監委報告的,立刻跟紀委監委報告。”
陸一鳴鄭重的點頭,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
話音一落,何樂邦看向陸一鳴的眼神都變了,他知道陸一鳴有賭的成分,但這哪里是檢討分明是邀功,并且武為民還給陸一鳴正向回應。
雖然武為民只是在收禮這件事情上,給了陸一鳴先斬后奏的權力,何樂邦也知道,從今日起沒有人能夠輕易取代陸一鳴在武為民身邊的位置。
別說,陸一鳴也只是剛到武為民身邊,就算在個一年半載的,只要犯錯誤,一樣隨時被更換掉。
何樂邦暗自決定,一定要多跟陸一鳴走得近些,好的人脈不怕多。
車輛剛駛出安溪大酒店沒多久,陸一鳴就看到王秀清和王蕓蕓帶著一些人站在路邊,這些人里面還有昨天撞倒陸一鳴的那個女人,他們在朝著調研車揮手告別。
陸一鳴還特意提醒武為民,同時把車窗打開,“武市長,安溪縣的群眾來送您了。”
不用特別說明,陸一鳴也知道,王秀清、王蕓蕓等人應該是聽到了曾建良被抓捕的消息,知道她們的冤屈即將得到伸張,為了感謝武為民,所以就自發來給武為民送行。
王秀清、王蕓蕓等人并不知道武為民離開的時間,但知道武為民在安溪大酒店下榻,特意在路邊等候。
這也說明,陸一鳴幫助武為民拒絕了安溪縣的安排,多么的重要。
駕駛員也很懂事,看到路邊有群眾相送,主動把車速降到最慢。
武為民揮手示意,陸一鳴迅速找好角度給武為民和送行的群眾拍照。
王秀清、王蕓蕓等人看到了陸一鳴,也注視著陸一鳴給陸一鳴揮手,陸一鳴心頭一暖,幫助王秀清等人陸一鳴沒有得到任何的外物,可卻他的心變得更加的溫厚,這是屬于陸一鳴自己的,是任何人都帶不走的。
梁高寒看向車外的群眾,又看向武為民,他頓時覺得這個剛上任的新市長,也許真的能做出一番事業來。
但反腐敗需要勇氣和智慧,因為反腐敗將意味他們將會成為所有腐敗分子的敵人。
等到看不到了群眾的身影,趁著武為民心情大好,陸一鳴提議道:“武市長,要不我們這邊走國道吧!走國道雖然會增加一個小時的路程,但路況還是可以的。”
陸一鳴特意了解過,從安溪縣到獨川縣的路上,會路過姚正鴻所在的清潭鎮,說不定會有什么意外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