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簡單的了解事情的經過,也知道像羅永豪和趙小偉這樣沒什么背景的干部,哪怕是一個副鎮長,到了縣里面就算是同級別的副局長,可能也不會理會過他們,更別說要見到市里面的領導。
陸一鳴決定把他們所說的情況跟武為民匯報,不過陸一鳴還是想試探一下他們,于是開口問道:“其實你們大可置之不理,非但不會有今天這樣的結果,甚至還可以升官發財不是么?”
“領導,這是不信任我們啊!”趙小偉嘆息著繼續開口道:“我們不是沒想過放棄,但我們過不了良心這一關,并且我們身為國家公職人員,用權為民是我們的基本要求啊!”
羅永豪和趙小偉是國家干部,也是從群眾中走來的,他們也曾想置之不理,可他們覺得這樣做就是在跟那些人同流合污,并且隨著環境的日益惡化,他們倒是可以調走,但祖輩生活在這里的百姓怎么辦?
可就是趙小偉口中所說的基本要求,有多少人能夠做到。
“我們被停職了,心里也不服氣,我們就想來找武市長來反映情況,我相信武市長一定能給我們一個公道。”羅永豪開口道。
陸一鳴覺得像羅永豪和趙小偉這樣,真正想為民辦事,不肯同流合污的干部不多了,不說兩人是主動來反映問題的,就算兩人不來,陸一鳴知道了這情況也要主動匯報。
陸一鳴開口道:“你們剛才的行為,已經存在安全隱患,但鑒于你們是事出有因,對于你們的處理問題,還需要跟領導請示了之后再定奪。”
“現在,把你們的信訪材料給我吧,我去跟領導匯報。”
羅永昊、趙小偉兩人遲疑了,面面相覷,隨后望向陸一鳴。
陸一鳴知道,這回兩人是不相信自己了,他無奈的開口道:“怎么,不相信我陸一鳴?鑒于你們剛才的行為,我是不可能讓你們直接去見武市長的。”
話音剛落,兩人就興奮了起來,羅永豪更是趕忙從駕駛位的座椅下,拿出了一沓材料。
羅永豪語氣略帶激動的開口道:“原來您就是陸科長,都怪我們剛才一心想要見武市長,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在武市長身邊的就是陸科長。”
這把陸一鳴給整懵了,他一邊接過羅永豪遞過來的材料,一邊開口道:“你們認識我?”
“我們就是看到了您的寫的報道,才知道武市長到了安溪縣,然后跟安溪縣這邊的一些朋友打聽,是因為群眾把材料拿給您,曾建良才落下馬的。”羅永豪回應道。
陸一鳴心想,應該是他寫的保安亭問政的稿子發出來了,讓他們知道了武為民在安溪縣,他沒想到,他寫的文稿不僅幫助武為民宣傳了,還有這樣的效果。
陸一鳴把材料拿給武為民匯報了相關的情況后,武為民繃不住了,這才是他調研的第二天,在安溪縣內看到的都是問題。
“梁書記,這就是紀律過于寬松導致的問題。”武為民首先對梁高寒敲打。
隨后,武為民讓羅永豪和趙小偉過去見他,他要聽這兩人跟他匯報相關的工作。
如果是一般的副鎮長,陸一鳴可能直接招手讓他們兩人過來,但他們兩人所做的斗爭,讓陸一鳴覺得他們值得自己的尊重,他走到兩人面前,告訴他們武為民要見他們。
兩人瞬間就激動起來了,快步朝著調研車走去,兩人拍了身上的衣服后才上車。
也許見到市長太過激動的緣故,羅永豪一上車就開始拍馬屁,“武市長,您給我們做了一個很好的榜樣,讓我們明白當官就應該為民做主。”
武為民不喜歡這樣的馬屁,面色淡然地開口道:“我才到漢江沒多久,你這都是從哪里聽說的?”
羅永豪當即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網頁,放到武為民的面前,開口道:“武市長,您昨天在安溪縣醫院的保安亭問政,可是在整個漢江引起了巨大反響。”
武為民拿起手機一看,的確是他昨天在安溪縣醫院保安亭問政的場景,他看像陸一鳴,輕聲開口道:“一鳴,這是你寫的文章吧,剛發出來就有兩位獨川縣的同志主動來反映問題,說明文章的反響效果是不錯的。”
武為民雖然沒有明確表示,但陸一鳴知道這就是對他的贊賞,加上前期他的工作成績,只要他不犯錯誤,年度的各種優秀是沒跑了。
隨后,羅永豪和趙小偉給武為民匯報相關的工作,隨著兩人深入的匯報,武為民神色越來越凝重。
“這些人到底拿手里的權力在做什么?”武為民怒喝道。
接著,武為民就讓羅永豪和趙小偉兩人帶路,他要去現場去看。
就在車子剛發動時,也許是清潭鎮的人遲遲沒等到調研車過山頭,于是他們過來迎接武為民。
但現在武為民正在氣頭上,沒有讓試駕員停車,而是直奔現場去。
清潭鎮的人看到前面帶路,開著黑色轎車的人是羅永豪時,清潭鎮的鎮黨委書記、鎮長、姚正鴻等三人身后都冒出一股寒意,他們仿佛看到了自己前途的在倒計時一般。
尤其是姚正鴻,在調研車和清潭鎮的人擦肩而過的瞬間,陸一鳴把車窗打開了一個小口子,但足以讓姚正鴻看到他的臉。
姚正鴻看到陸一鳴的瞬間,怒目圓瞪,眼神里充滿不可置信,同時,他身上冒起了冷汗。
沒過多久,羅永豪和趙銷偉就帶著調研車,來到清潭鎮附近的河流邊上,
眾人下車,朝著河流沿岸望去,河流沿岸幾公里都是用遮陽布給圍起來了,不翻開遮陽布根本看不到河水是什么樣子的。
羅永豪一邊掀開遮陽布,一邊開口道:“清潭鎮表面上說是整改,可實際上就用這種遮陽布蓋起來。”
盡管眾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當羅永豪和趙小偉把遮陽布掀起來的時候,眾人還是直接愣在了原地,眼前的場景可以用觸目驚心來形容。
陸一鳴想著改走國道,能有意外驚喜,但眼前的場景,陸一鳴覺得寧愿不要什么意外驚喜,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情。
流淌在眾人眼前的河流竟是黑色的,羅永豪滿臉愁容的開口道:“清潭鎮和清溪鎮,本是因為河流清澈而得名,結果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我們沒辦法跟群眾交代,更沒辦法跟我們的子孫后代交代。”
這時,清潭鎮的人也趕了過來,清潭鎮的鎮長剛下車看武為民等人在看著黑色的河水,他頓時覺得自己的天塌了,直接就癱坐在了地上。
清潭鎮的鎮黨委書記小腿直哆嗦,顫顫巍巍地從車上下來。
姚正鴻頓時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他不斷吞咽著口水,以此來緩解他的緊張,同時他的大腦在飛速的轉動著,他必須把自己的損失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