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把陸致遠送回房間安頓好之后,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林靜安分析了下,陸一鳴沒有任何責怪陸致遠和林靜安的意思,只是得讓他們提高防范意識,不然中了人家的圈套都不知道。
陸一鳴即使身在官場幾年,他也沒想到,權力還能給自身帶來這么多的“好處”。
然而,這樣的“好處”,不是陸一鳴能要的,陸一鳴也不想要,陸一鳴一直覺得手中的權力是人民賦予的,不是自己用來謀取私利的工具。
陸一鳴只是一心想要通過改革,促進社會的發展,為群眾多做一點實事,因此他不會拿自己手中的權力用來交換。
韋建業和林余妍夫婦不這樣認為,他們覺得權力是可以交換的,而且這兩個人做事,比陸一鳴面前遇到的不少人都要有耐心。
韋建業先是派人去接陸一鳴的父母回來,隨后又跑到家里陪著吃飯,陸一鳴以為韋建業會趁機提出什么請求。
讓陸一鳴沒想到的是,韋建業和林余妍夫婦相互配合,這是要從他父母入手,然后對他進行前后夾擊。
陸一鳴家里的那套房子,是陸一鳴的父母用多年的積蓄,給陸一鳴付的首付,然后陸一鳴自己用公積金還的貸款。
陸一鳴想自己存款,想著再跟銀行貸款,然后自己裝修,后來和陳潔玉的婚姻出了問題,陸一鳴又到漢江去,裝修的事情就耽擱了。
陸一鳴心中了然,看來韋建業和林余妍夫婦,沒少在他和家里人身上花心思。
韋建業陪陸一鳴和陸致遠,找一個時機跟陸一鳴透露訴求,林余妍則是把條件開給了林靜安。
陸致遠和林靜安只是兩個老實的教師,工資也并沒有多高,平日里也是節儉慣了,并且作為父母他們也想為陸一鳴考慮,聽說有這折扣自然就心動了。
只要林靜安接受了林余妍的提議,林余妍就有理由幫林靜安介紹所謂的折扣,至于能有多少折扣,那就是陸一鳴能夠幫韋建業到哪一步了。
如果陸一鳴能夠幫助韋建業從青山縣調到市政府辦,并順利坐上市政府辦秘書一科科長的位置,裝修的費用至少能有五折以上的折扣,如果陸一鳴能夠再幫忙牽線搭橋,讓韋建業認識某個市領導,裝修的費用甚至是一分不用出。
在青山縣一套商品房裝修下來,在二十萬到二十二左右,五折的折扣那就是十一左右,陸一鳴感嘆韋建業還真是舍得下血本。
對于一個評級調動,要花這么多錢,陸一鳴還真是沒想到,不過陸一鳴并沒有覺得意外,畢竟市政府辦的平臺更大,機會更多,如果搭上某個市領導,將來別說是副處級干部,就是處級干部都有可能。
很多人都覺得自己缺少了平臺或者臨門一腳的機會,然后想盡各種辦法,甚至不惜放下身份去當服務員,最后拿來上下打點的錢還是老百姓來買單。
陸一鳴覺得心寒,韋建業出這樣的價格,肯定不是隨意出的,而是有人這么做過,不然韋建業亂出價,就是在破壞“行業規則”。
十余萬元,就能夠買一個正科級的名額,這要是形成大規模的風氣,得多恐怖,政治生態將會被嚴重的破壞。
林靜安聽完陸一鳴的分析后,神色有些慌張,拉著陸一鳴的手開口道:“兒子,我和你爸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林靜安雖然看不破韋建業他們的圈套,卻也知道只要她接受了韋建業和林余妍的幫助,以后的人情都得陸一鳴來還。
“兒子,外面那些人心眼多壞啊!每天跟這些人相處很累吧!”林靜安繼續開口道:“兒子,要不這官咱們不當了,你去考個教師資格證,跟我們一起當老師多好。”
知子莫若母,陸一鳴也清楚,母親知道他不是那種喜歡鉤心斗角的人,跟那些渾身八百個心眼的人在一起共事,他得多累。
“沒事的媽,我認認真真做事,清清白白做官,不會有什么事的。”陸一鳴安慰道。
陸一鳴現在已經是一只過河卒,只能進不能退,哪怕他改行做其他的工作,最終也會被打壓,就比如就算是做生意,哪怕是幾年后成為一個成功一點的商人,擁有幾百萬,甚至是千萬身家,見到一個縣級領導,還不是得點頭哈腰。
陸一鳴囑咐林靜安決不能接受林余妍或者其他人的幫助,房子要裝修就算跟銀行貸款,也不能接受任何人任何形式的幫助。
“我和你爸,也是想多為你著想,你別生氣啊!往后我們也會注意的,不給你添亂。”
林靜安輕輕嘆息,繼續開口道:“你能夠進步,我和你爸都很高興,也為你感到自豪,可我們什么都幫不了你。”
“媽,你們給了我很多了,你們留給我一個清白的檔案和背景。”陸一鳴安慰道。
這么多年來,陸一鳴當然明白,父母總是覺得他們做得不夠,才導致陸一鳴的起點比別人低,但父母留給他一個清白的檔案,這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了。
“晚上,我要回家去跟武市長請假的時候,市長還贊譽你和爸爸的支教行為,并且讓我給你們二老帶來慰問。”陸一鳴繼續開口安慰母親道:“市長還說了,正是因為你們的優秀,才教出我這么優秀的兒子。”
林靜安一下子就樂開了花,她做的事情被人認可了,這是一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
“兒子,不過這些話咱們自己在家里說就行了,千萬別傳出去了。”林靜安叮囑道。
陸一鳴真心覺得母親為了這個家還真是操碎了心,母親幾十年的人生閱歷自然明白,并不是什么人都希望他們家過得好,有一點成績就太過張揚,容易給家里人帶來麻煩。
............
在家里睡了一晚的陸一鳴,天一亮就趕回了青山大酒店,雖然只能陪父母吃頓飯,和母親聊聊天,他也很滿足了。
就在陸一鳴準備給武為民把早餐帶去房間時,青山縣的縣長郭仕林也來到了青山大酒店,郭仕林邁步走到陸一鳴身旁。
“郭縣長,您每天都是這么早就起來為青山縣的百姓謀幸福,能有您這樣的父母官,實在是青山縣百姓的福氣。”陸一鳴說了一些官場上的場面話。
“一鳴同志,這是在為武市長準備早餐吧!”郭仕林微笑著,繼續開口道:“一鳴同志,你跟在市長身邊日理萬機,平日里也沒少辛苦,不如今天我來給市長送早餐吧!”
話音落下,郭仕林就接過陸一鳴手中食物,一副要和陸一鳴搶著做的樣子。
陸一鳴怎么會不知道,郭仕林哪里是想幫他送早餐,分明是想通過為武為民服務,好在武為民面前露臉。
一個正處級干部給一個廳級干部送早餐,好像是沒什么問題,可郭仕林作為青山縣的縣長,青山縣的二把手給人送早餐,這露臉的方式是不是不太對?
一個縣長想要在上級露臉的方式,不應該是經濟發展,不應該是政績么?
郭仕林已經把手中的餐盤接過去,陸一鳴自然不能再搶回來,不然一個科級干部跟一個處級干部在搶一個餐盤,傳出去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這時,陸一鳴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郭仕林上門給他提供了一個機會,他既能給郭仕林一個人情,又能進一步試探武為民,進一步了解武為民的為人。
方便日后,陸一鳴更好地為武為民服務,只有他的服務讓武為民滿意,他的麻煩才能解決。
不過,他得想個辦法把給自己給摘出去,不能給武為民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