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陸一鳴和凌思文準備到養老院去看幾名老干部的時候,這幾天楊笑云一直吃不好睡不好,楊笑云忍不住去找張昊。
張昊正在辦公室批閱文件,看到楊笑云的時候,整個人頓時陰沉著臉,沉聲說道:“楊主任,不是說這段時間先小心一點,有什么事情等風頭過了再說么?”
楊笑云哭喪著臉,壓低了聲音說道:“我懷疑姚忠賢這么快就進去,是因為陸一鳴手里掌握的有姚忠賢貪污受賄的證據,現在情況十分危險。”
楊笑云之所以如此坐立不安,是因為姚忠賢被帶走的時候,陸一鳴特意叫了一名工勤人員去給他倒茶,那一刻他就知道,陸一鳴盯上他了。
原本他是一個獵人,現在攻守易形了,他變成了陸一鳴的獵物。
張昊冷哼了一聲,譏笑說道:“楊主任是擔心陸一鳴手里還有你貪污受賄的證據吧?又或者說,你是怕姚忠賢頂不住壓力,把你供出來。”
“你說得沒錯,姚忠賢能有今天,是因為陸一鳴對著他緊咬不放。”
張昊輕蔑地看著楊笑云,繼續開口道:“楊笑云,我看是你這幾年過的日子太安逸了,上任市長沒有大力反腐,你就自以為是地認為漢江的現狀會一直為維持下去。”
“你和姚忠賢怎么說也是處級干部,動不了一個正科級的干部不說,還被人家擺了一道,活該你們進去踩縫紉機。”
隨后,張昊告訴楊笑云,這幾天他們已經查清楚了,姚忠賢之所以被突然帶走,是因為陸一鳴向北江市紀委提供了姚忠賢向漢東大學招生辦主任行賄的事情,漢東大學招生辦主任被留置后,把姚忠賢給供了出來。
之后陸一鳴把這條信息運用到了極致,利用姚忠賢行賄的信息攻破了曾建良的心理防線,最讓張昊等人意想不到的是,陸一鳴居然敢跟武為民建議在反腐斗爭大會上把姚忠賢帶走。
張昊開口道:“楊主任跟姚忠賢私底下有不少的交往,現在應該很著急吧?”
張昊嘆息了一聲,繼續開口道:“這陸一鳴的確是一個人才,竟然在一年前就開始對姚忠賢布局了,而且還能夠隱忍到今天,是一個厲害的角色。”
“可是你楊主任,竟然沒有辦法把這樣的人拉攏過來,說起來是你倒霉,也是陸一鳴倒霉啊!如果他有我們的資源,要不了幾年晉升副處沒什么問題!”
“至于現在嘛,既然他這么不聽話,我們只能想盡一切辦法把他拉下來。”
這時候,楊笑云面色猙獰,惡狠狠地開口道:“如果不能把他拉下水,我不介意要了他的命!”
張昊搖了搖頭,他不清楚楊笑云和姚忠賢具體有什么樣的勾當,但是他知道,楊笑云狗急跳墻了。
陸一鳴和凌思文正在給凌思文的爺爺和養老院的干部挑選一些補品,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風口浪尖上,隨時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
挑選好禮物后,陸一鳴和凌思文還買了一些菜,他準備給養老院的幾名干部做一頓飯,也算是對他們的答謝。
兩人來到養老院,在一陣歡聲笑語中陸一鳴和凌思文兩人去給幾個老干部煮飯,不少老干部都很羨慕凌志業,“凌老,還是你下手快,陸一鳴這小子都快成你孫女婿了。”
凌志業神情黯然,神氣地開口道:“什么叫快成我孫女婿了,他已經成我孫女婿了,他們之間就差一個儀式而已。”
沒過多久,陸一鳴和凌思文兩個人就端上了香噴噴的飯菜。
“小陸,沒想到文章寫得好,棋下得好,做飯也有一手啊。”
有干部夸贊道,這時候,也有人接過話題,開口道:“這幾年來養老院鍛煉的人不少,但是能想起我們這些老家伙的,也就只有你一個了。”
這么一說,確實有些傷感,這些人在沒有退休之前,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擁,現在雖然也有人會不時來看望他們,但是和以前一對比,還是過于冷清了。
陸一鳴趕忙安慰道:“各位趕快嘗嘗,看看我和思文的手藝怎么樣,等吃完飯,我和幾位殺幾盤。”
說到下棋這個事,幾個退休老干部瞬間就來了精神,不得不說,這幾個老干部都是棋癡。
以他們的身份,興趣愛好可以有很多種方式,可就是對這個下棋情有獨鐘。
很快,幾名老干部就圍在棋桌饒有興致地下著棋,趁著幾人正在聚精會神下棋的時候,陸一鳴找到了市衛建局退休的老局長符學超。
陸一鳴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接向符學超表明了來意,“符老,在我回到市政府辦之前,您曾提醒我要小心楊笑云,您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線索?”
“您能不能把這些線索交給我?您不用出面,由我來交給紀委。”
符學超沉默了,許久都沒有開口說話,最后他只是一聲長嘆說道:“我現在日子過得挺好的,很平淡,但是很真實,這些事情我就不再去參和了。”
陸一鳴能理解符學超的心情,在官場斗爭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一個安靜的生活環境,也許是真的不想回到那個爾虞我詐的官場上。
不過陸一鳴從符學超的猶豫中也看到了一些事情,于是開口勸解道:“符老,您不必有顧慮,那些人是斗不過組織的。”
符學超又是一聲長嘆,開口道:“一鳴,既然你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就不瞞著你了,我擔心的從來就不是楊笑云。”
“楊笑云這個人我從來就沒有把他放在眼里過,并且我也相信僅憑楊笑云的本事,還做不到這一步,我雖然是退下來了,但我的孩子還在工作。”
符學超把話說得很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楊笑云背后的那個人讓符學超忌憚,雖然他退休了,不再參與官場斗爭,可他還是擔心自己的孩子因為自己受到牽連。
但是陸一鳴已經打定了主意,他不會就這樣輕易放棄的,陸一鳴開口說道:“我知道您老的擔心,但您這樣是治標不治本啊,想必您也知道那些人可不像咱們這么講規矩,只要是有所懷疑,他們就會對您的子孫動手。”
“為了長遠的考慮,咱們還是要把隱患給拔除了才行,不管背后的那個人是誰,永遠都斗不過組織。”
陸一鳴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繼續說道:“符老,您有多少年沒看到漢江處級以上的干部被處理了,可是姚忠賢還是在反腐敗斗爭大會上,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就被帶走了,這也足以說明,市委市政府反腐敗斗爭的決心,是毋庸置疑的。”
像符學超這樣的老干部,雖然退休了,但還是一直在關心漢江的發展,姚忠賢被帶走的事情也是第一時間就傳到了養老院。
聽到這些話,符學超有些動容,開口問道:“市委市政府真的下定決心要凈化漢江的政治生態嗎?”
陸一鳴點了點頭,“我現在在武市長身邊學習,所以這些事情我很清楚,我就是覺得時機到了,才回來請您老幫忙的。”
隨后,陸一鳴還把他如何跟武為民匯報要在反腐敗斗爭大會上把姚忠賢帶走的事情都和符學超細說了,他的目的并不是為了邀功和顯擺,而是為了告訴符學超,武為民反腐敗的斗志和決心。
符學超沉默了許久,他看了一眼陸一鳴,看著陸一鳴堅定的眼神,緩緩說道:“好,一鳴,我相信你一次。”
不過符學超沒有親自出面的打算,而是將一個記事本和一個錄音筆交給了陸一鳴。
陸一鳴內心興奮不已,他覺得前路越來越明亮了。
當初,楊笑云把他送到了養老院,卻讓他下了一手將死楊笑云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