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隨便翻開幾頁方案的內容,前面都是一樣的東西,講述一些青山縣背景之類的東西,但陸一鳴看得很認真,目的就是要郭仕林主動搭上話。
陸一鳴拋出一個態度,好讓郭仕林感受陸一鳴在認真對待他的事情,也只有這樣郭仕林才會放心說出他的述求。
沒一會兒,郭仕林就開口道:“陸科長,不愧是市長身邊的大秘啊!看任何方案都很認真,希望陸科長能結合漢江的經濟發展形勢,對這個方案提出意見。”
不管郭仕林是真心還是假意,陸一鳴心里都是極度舒服的,不久前,陸一鳴還是一個郭仕林隨意就能勒令離開政府辦的小科員,可現在郭仕林也要看他的態度了。
就像劉玉康說的那樣,陸一鳴選擇來漢江市政府辦來對了,如果他還留在青山縣,且不說現在能不能晉升正科,就算他一樣能成為正科級干部,在郭仕林的眼里依舊不值得一提,還是郭仕林一個眼神就辦事的人。
郭仕林在不斷吹捧陸一鳴的同時,也讓青山縣教育局局長和青山縣林業局局長,不斷跟陸一鳴和劉玉康敬酒,當然了在敬酒的時候,還不忘吹捧陸一鳴和劉玉康。
劉玉康的酒量本來就不太好,終于酒勁上頭后在青山縣兩個局長的一聲聲吹捧中迷失自我,開始表態了。
陸一鳴及時出言阻止了,萬一劉玉康現在表態了,等酒醒了有為難的地方,那就難辦了。
正當陸一鳴想要打電話市林業局辦公室的人把劉玉康送回去的時候,青山縣林業局局長自告奮勇要把劉玉康給送回去。
青山縣教育局局長看著陸一鳴欲言又止,陸一鳴想來,這個人應該有什么要說,陸一鳴能想到的就是這個人要提他父親陸致遠被提拔為青山中學校長的事情。
如果對方突然提出這么個人情,陸一鳴還真不好回答,本來陸一鳴都想好了要怎么應對了,郭仕林讓青山縣教育局局長的也跟著送劉玉康回去。
等包間里都剩下陸一鳴和郭仕林兩個人后,郭仕林就開始樂呵呵的開口道:“一鳴兄弟,現在就咱們兩個人,哥哥這里有些事情想要跟你打聽一下。”
陸一鳴內心詫異,他在想這郭仕林是不是吹錯藥了,一個縣長跟他稱兄道弟,陸一鳴只當是郭仕林的醉話。
不過,這也讓陸一鳴見識到,有些人明面上是領導,暗地里隨意跟其他人勾肩搭背,完全沒有公職人員的樣子。
“咱們青山縣的書記不是要調崗了么?市里面有沒有什么推薦的人選?”郭仕林壓低聲音開口道。
陸一鳴微微一笑,“郭縣長,你怎么會覺得我會知道這樣的消息呢?這種事情應該去找市委啊!”
很多人都在傳青山縣的縣委書記要換人了,但人事這種事情,還得看市委的。
青山縣縣委書記是省管干部,可這一次有小道消息稱,青山縣新的縣委書記人選可以由漢江市委推薦,然后由省委進行考察。
顯然郭仕林也聽到了這樣的消息,于是想要來打聽漢江市委可能推薦的人選,其實準備推薦的名單有沒有出來,或者要推薦什么人,這些消息郭仕林都是知道的。
陸一鳴知道,郭仕林肯定不止是想要詢問信息這么簡單,所以索性就把事情推到市委那邊去。
郭仕林看了一眼包間的門,隨即臉上又浮現出笑容,壓低聲音開口道:“一鳴兄弟,咱們說點悄悄話,現在誰都知道漢江市真正能夠做主的人是誰,所以哥哥來你這里找門路肯定是沒錯的。”
陸一鳴自然也知道外面有人暗地里傳的那些話,都在說武為民才是漢江市真正做主的那個人,市委書記趙玉成基本上已經被架空了。
這些話雖然有些偏頗,但就目前為止,漢江市的大方向一直是掌握在武為民手里,所以外界有這樣的聲音也很正常。
“一鳴兄弟,你是武市長身邊的紅人,你可是整個漢江市最有權勢的正科,你肯定知道一些消息。”郭仕林繼續吹捧著。
陸一鳴算是明白了,郭仕林從讓陸一鳴看青山縣的林場實施方案開始,就是故意給陸一鳴吃蜜糖。
郭仕林這是把他當成不愛金錢不愛美女,但是愛名的人,試問有多少人能夠抵擋得住一個縣長對自己的吹捧,尤其是當自己還是一個正科的時候。
當然,郭仕林從頭到尾親自下場的次數不多,主要還是讓青山縣林業局局長和教育局的局長下場。
“郭縣長,你這是太抬舉我了,這是重要的人事安排,我怎么會知道這些東西呢?”陸一鳴雖然受用了這些人的吹捧,可頭腦還是清醒的,這種事情怎么能往外說呢。
“你可是一縣之長,要打聽這點東西還不容易?”陸一鳴婉拒了,并且官場上的人都知道,沒兩把刷子怎么可能當上一縣之長。
郭仕林表情變得有些無奈,輕聲嘆息道:“老弟,你是不知道,你老哥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除了努力還有些運氣。”
郭仕林這時變成了一個交心的人,郭仕林原本是在學校任教的,然后到了共青團漢江市委任職多年,再到縣里面任職縣委專職副書記又是好幾年。
走到縣委副書記的位置上后,自然想再進一步,可原本的縣長還沒走,郭仕林就聽到了消息,新任縣長要空降下來。
郭仕林心里郁悶,但也明白以他的背景,在縣委副書記這個位置上再待幾年,運氣好些不出事,然后升到縣級政協主席的位置,就可以退居二線等待退休了。
然而事情卻出現了轉機,即將空降下來的新任縣長因為犯事進去了,并且省委突然提出要從下往上提拔,目的就是要提拔一個對本土情況熟悉的人。
從本土提拔的人當中,不乏經驗豐富的,可這些人一般都是大老粗,說話都是三句不離娘,當屬郭仕林的文化水平最高,最后郭仕林吃了文化的紅利得到了提拔。
陸一鳴也由此明白,為什么放出劉玉康會不惜讓他寫文章發表,原來除了名之外還有利。
陸一鳴頓時就覺得相比其他人來說,郭仕林的運氣要比其他人好得多,可就算郭仕林沒有背景,當了這多年的縣長他總該經營得有一些人脈和資源,陸一鳴開口道:“郭縣長,你主政青山鎮這么多年,大家都挺信服你的,你也積累了不少的聲望,這東西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事吧?”
郭仕林在說著自己的故事時,喝了不少酒,現在已經雙眼迷離,看樣子酒精已經上了頭,郭仕林趁著酒勁開口道:“一鳴兄弟,你是不知道千人推不如一人拉。”
“雖說我好歹也是主政一方,但別說省委大院,就連省里面的廳級部門想要進門,也需要預約,更別說能見到省里面的大人物了。”郭仕林繼續說道:“對于那些人來說,縣里面的縣長、縣委書記不過是他們研究人事議題上的一個名單而已。”
這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難處,哪怕是做到縣長這個級別在市長和省里面那些人大人物的眼中,什么都算不上。
對于連門都進不去這件事情,陸一鳴深有體會,想當初他還沒有通過遴選考試進入市政府辦時,他連市委組織部的門也進不去。
郭仕林也算是和陸一鳴交心了,這種人哪怕是真正喝醉了也不會輕易和別人交心,但郭仕林能主動把這些話說出口,也是很看重陸一鳴。
“我有一個方法,就是不知道郭縣長愿不愿意試試?”陸一鳴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