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界的一片沸騰聲中,陸一鳴走進宜寧街道居民設置的路障后面,陸一鳴就是在孤身走暗巷,由于這些人把路障設置得跟堡壘一般,因此沒有人知道陸一鳴進去后發生了什么事情。
當然,陸一鳴也看不到外部的情況,他要做的是要了解這些人真正的訴求,以解決好這場暴動。
陸一鳴剛走進路障后面,就有好幾雙眼睛在冷冽地盯著他看,他自然清楚這時候他可不是什么市政府辦的工作人員,而是能夠換取這些人訴求的籌碼。
不少人都在打量著陸一鳴,有人對帶頭的男人開口道:“果哥,這個人真的能把咱們的拆遷賠償金要回來么?”
帶頭的男人叫邱立果,正是他慫恿這些居民進行阻工,也是他把施工方和兩個施工人員給扣下了。
邱立果滿臉橫肉,一開口就是滿嘴的黃牙,“你們沒看到這小子細皮嫩肉的么,一般當官的都是這長相,他肯定能把咱們的賠償金要回來。”
話音落下,邱立果惡狠狠地盯著陸一鳴繼續開口道:“領導,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吧?反正我們什么都沒有了,大不了我們同歸于盡。”
不論是什么人,站在這些情緒激動的人面前,都難免感到壓力,尤其是邱立果這些人,一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善茬,陸一鳴卻只是微微笑道:“這大過年過節的,我來你們這里就算沒有上桌吃飯,也好歹也給我倒點水喝吧?”
眾人看著氣定神閑的陸一鳴,都覺得只有大官才會有這樣的氣場,因為真正有本事有能力解決這個事情的人,才會如此的淡定。
并且他們認為陸一鳴已經走進了他們的包圍圈,就算是他現在想要逃,也逃不出去!
邱立果操著滿口黃牙,繼續開口道:“家,我們是沒有了,如果不嫌棄就在那邊坐著聊吧。”
這讓陸一鳴感到疑惑,眼前的這個邱立果看起來雖然不像是什么好人,可現在卻對陸一鳴這么客氣,倒是出乎他的預料了。
但同時也讓陸一鳴對王朝華產生懷疑,是不是王朝華根本就沒有跟這些居民好好溝通過,就只想著把這些人當成刁民,然后通過武力來解決這件事情。
陸一鳴走到街邊放置的一張桌子前,跟著邱立果坐了下來,他緩緩開口道:“你們這么做是想要什么?”
聽到這話,邱立果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陸一鳴說話會這么直接,沒有任何的拐彎抹角,隨即邱立果說道:“其實我們不想傷人,只是你們政府對我們的訴求一直都在裝聾作啞,并且如果不是我們的人出事了,我們也不會這樣做。”
從邱立果的話中,陸一鳴不難判斷出來,他們應該提出了很多次訴求,但是都沒有得到重視和滿足,才導致了今天的事情發生。
隨后,邱立果告訴陸一鳴,前些年他們因為防衛過當被關進去了,但由于表現良好,得到了提出出獄的機會,剛回到家里的時候,當他們看到宜寧街道被改造,他們也十分的高興,自己的家鄉也終于要和別人的家鄉一樣漂亮了。
盡管家沒了,但是他們知道很快就又會有一個新家了,然而就在他們一片喜悅中,發現鄰居都有拆遷賠償金,可唯獨他們沒有。
而且部分已經得到賠償金的鄰居告知他們,鄰居得到的賠償金也不是足額的,為此,邱立果等人多次去詢問街道辦的工作人員,但是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他們的賠償金本來就只有這么多,并且還告知邱立果等人,因為他們前期在監獄里面,所以賠償金還沒有發放到位。
邱立果等人也是進過監獄改造過的,自然知道有些事情是要經過一定的程序的,可他們左等右等,竟然每戶的賠償金只有三十萬元,這跟一百萬兩百萬的賠償金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等到他們再次去宜寧街道拆遷辦詢問的時候,拆遷辦的工作人員卻告訴他們,這是他們全部的賠償金。
邱立果他們當然是不服的,不少人也因此情緒激動,就在宜寧街道拆遷辦大鬧了起來,宜寧街道辦的人非但沒有出面和他們解釋,反而報警把他們全部都抓進去,行政拘留了幾天。
臨近年關的時候,邱立果等人看著家家戶戶都在準備過年,可他們的家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了,他們甚至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過年,他們再次找到宜寧街道提出他們的訴求,但是工作人員對于他們的訴求,仍然是置之不理。
甚至還把他們轟出宜寧街道,并出言威脅他們,如果他們再繼續到街道辦鬧事,就不會是行政拘留這么簡單了。
春節了,所有人都在熱熱鬧鬧地過年,可是他們連一個去處都沒有,他們只能住在簡陋的臨時窩棚里,看到施工方春節期間都還在施工,他們一氣之下就去阻工。
可在阻工的過程中,由于人群擁擠導致一面已經拆除到一半的墻面突然坍塌,造成兩人死亡。
看到這樣的結果,他們自然是把氣都撒在了施工方的身上,他們把施工方打得頭破血流,邱立果擔心會鬧出人命,于是上前阻止這些人。
這時候有人提議用平和的方式已經解決不了他們的問題,并且被墻壁壓死的兩個人,也需要為他們討回公道,于是他們就打算用阻工的方式來引起相關部門的重視。
說到這個份上,陸一鳴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了解了事情之后,他不知道是怎樣一種心情,這件事明顯是宜寧街道的工作人員不作為,繼而引發的后續一系列的事情,也難怪王朝華想要簡單粗暴地把邱立果這些人給抓起來,還在陸一鳴面前隱瞞事情的嚴重性。
并且王朝華還先入為主的告訴陸一鳴,這些人都是剛從監獄里面放出來的刑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來鬧事,純屬就是因為他們個人的原因。
邱立果說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他抬起眸子看了一眼邱立果,他深知他們的不易,于是乎緩緩開口說道:“你們的訴求我大概是了解了,這大過年的,這件事情我也十分的痛心。”
邱立果等人聽了陸一鳴說出口的這句話,內心的氣倒是平息了不少,如果一開始那些人就是這種態度,也不可能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雖然他們的氣消了不少,但是墻面壓死人以及他們的賠償金的問題都沒有得到解決,就算是陸一鳴的話說得再漂亮,他們也不會就這樣放過他。
于是乎,邱立果看了一眼陸一鳴,哼笑一聲,說道:“你們政府的人說話是好聽,話誰都會說,但是我們要的是解決問題,如果這件事情你沒有辦法幫我們解決,那你還是找你們的領導出面來和我們談,不然今天這事沒完!”
其實從陸一鳴走進來到現在,這些人都還能克制的和他商討,就足以證明他們不是隨心鬧事的,而是他們的利益真正被損害了。
這些人的情緒也慢慢的平復了下來,但是就算是他們不說,陸一鳴也是要把這個問題給解決的,畢竟他的目的就是解決好這件事。
陸一鳴環顧了一眼在場的人,聲音緩和的開口道:“我知道你們的擔心,但是你們放心,我今天過來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的,你們的公道我會幫你們討回的。”
“這件事情政府是有一定的責任的,這個責任政府不會回避,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明白,出現今天這個事,咱們也是有責任的,畢竟是我們鬧事在先,在解決你們訴求的同時,你們毆打施工方這個事也需要承擔責任。”
“你們跟著我出去,把路障撤掉,我幫你們討回公道,但是該你們承擔的責任,你們要承擔。”陸一鳴說道。
然而,話音剛落,陸一鳴的眼前就出現了許多鋼筋和鋼管,那是來自于邱立果等人的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