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寒風裹挾著肅殺之氣,呼嘯著掠過兩軍對峙的曠野。
枯黃的野草在風中瑟瑟發抖,仿佛預感到即將到來的血腥廝殺。
東方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晨霧如紗般籠罩著漢軍大營,給這片即將成為修羅場的土地蒙上一層朦朧的面紗。
公孫傲站在中軍大帳前,鐵甲上凝結著夜露的寒霜。
這位年近五十的漢軍主帥面容剛毅,濃眉下一雙虎目炯炯有神,額頭上幾道深深的皺紋刻滿了多年征戰的滄桑。
他習慣性地撫摸著腰間佩劍的劍柄,目光掃視著遠處周軍營地的動向。
遠處,西北方向果然騰起滾滾濃煙,在晨曦中顯得格外刺目。
那黑煙如同一條惡龍,張牙舞爪地吞噬著漢軍的命脈。
“燕梁將軍!”
公孫傲的吼聲如同炸雷,震得周圍親兵耳膜生疼。
一名身披重甲的大將聞聲趕來,頭盔下的面容棱角分明,一雙鷹目銳利如刀。
“末將在!”
“你立即率領一萬兵馬前去糧倉救火!”
公孫傲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務必找出偷襲糧倉的周軍,將他們一網打盡,一個不留!”
“末將遵命!”燕梁抱拳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不到半刻鐘,馬蹄聲如雷,一萬精銳鐵騎在燕梁率領下如狂風般卷向起火的方向。
就在漢軍分兵救火的同時,正面戰場上突然響起震天的戰鼓聲。
周軍主帥薛懷德早已等候多時,見漢軍糧倉火起,立即下令全軍出擊。
這位身材魁梧的周軍統帥手持一桿方天畫戟,站在戰車上放聲狂笑:
“王孝杰將軍成功了!天助我也!”
他高舉畫戟,聲如洪鐘:“將士們!漢軍糧倉已毀,他們撐不了多久了!”
畫戟猛地向前一指:“今晚誰先殺入漢軍大營,官升三級,賞百金!”
重賞之下,周軍士兵如同打了雞血般亢奮。
前排的重甲步兵舉起盾牌,組成密不透風的龜甲陣,穩步向前推進。
弓箭手緊隨其后,箭矢如雨點般射向漢軍防線。
騎兵則在兩翼展開,如同兩把尖刀,隨時準備插入漢軍軟肋。
漢軍大營內,公孫傲臉色鐵青。
他站在瞭望臺上,看著三面合圍而來的周軍,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傳令下去,死守營寨!”他厲聲喝道:“敢退一步者,斬!”
漢軍士兵匆忙組織防御。
弓箭手爬上箭樓,向逼近的周軍傾瀉箭雨。
長矛兵在柵欄后嚴陣以待,鋒利的矛尖在晨光中閃爍著寒芒。
但糧倉起火的消息已經在軍中傳開,士兵們眼中難掩驚慌之色。
“殺啊!”周軍先鋒已經沖到漢軍營寨前三十步處。
最前排的盾牌兵突然分開,露出后面推著沖車的敢死隊,沉重的沖車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轍痕,直奔漢軍寨門而去。
“放箭!放箭!”漢軍將領聲嘶力竭地喊道。
箭矢如飛蝗般射向沖車,幾名推車的周軍士兵中箭倒地,但立刻有人補上。
沖車距離寨門越來越近,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轟!”一聲巨響,沖車重重撞在寨門上。
木制的寨門劇烈搖晃,但并未倒塌。
周軍士兵發出失望的吼叫,而漢軍則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周軍陣中突然響起一陣奇特的號角聲。
聲音尖銳刺耳,如同某種猛禽的鳴叫,聽到這號角聲,周軍士兵如同打了興奮劑一般,攻勢更加兇猛。
遠處觀戰的楚寧,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他一雙眼睛卻深邃如淵,仿佛能洞悉戰場上的一切變化。
“時候差不多了。”
楚寧輕聲說道,聲音平靜得如同在談論今日的天氣:“趙羽,接下來就由你給他們致命一擊!”
“是!”趙羽抱拳應命。
隨即,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整齊列陣的兩千白馬騎兵,清一色的白色戰馬在晨光中如同雪原般耀眼。
趙羽翻身上馬,銀甲在朝陽下熠熠生輝。
他舉起長槍,槍尖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白馬騎兵,隨我沖鋒!”他一聲令下,兩千白馬如同離弦之箭,從高坡上俯沖而下。
白色的洪流在枯黃的草原上劃出一道耀眼的白線,速度之快,宛如一道白色閃電。
漢軍哨兵剛剛發現這支奇兵,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報,趙羽已經率領騎兵沖到了營寨前不足百步處。
“攔住他們!快放箭!”漢軍將領驚恐地喊道。
箭雨傾瀉而下,但白馬騎兵速度太快,大多數箭矢都落在了空處。
趙羽一馬當先,長槍舞動如龍,將射來的箭矢一一撥開。
眨眼間,白馬騎兵已經沖到柵欄前。
趙羽眼中精光暴漲,大喝一聲,長槍如蛟龍出海,重重砸在木制柵欄上。
“轟!”一聲巨響,堅固的柵欄如同紙糊般被撕開一個大口子。
趙羽毫不停歇,策馬沖入缺口,長槍左右翻飛,瞬間刺穿了三名試圖阻攔的漢軍士兵的咽喉。
鮮血噴濺在他銀甲上,如同綻放的梅花。后面的白馬騎兵順著缺口魚貫而入,如同一把尖刀插入漢軍心臟。
“擋住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擋住他們!”公孫傲在瞭望臺上怒吼,額頭青筋暴起。
但為時已晚,趙羽的勇猛沖鋒已經徹底打亂了漢軍防線。
白馬騎兵在營內橫沖直撞,所過之處,漢軍士兵如同麥稈般倒下。
有了這個突破口,數不清的周軍步兵如同潮水般涌入漢軍大營。
喊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混成一片,整個漢軍大營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高坡上,武秀寧興奮得臉頰通紅。
她第一次親眼目睹師父在戰場上的英姿,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師父就是厲害!”她結結巴巴地說道,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楚寧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地注視著遠處的戰場。
“此戰,勝負已分。”
他平靜地說道,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若是那公孫傲不愿意退兵,今日他們都將全部留在此地?!?/p>
十月的寒風卷起戰場上的血腥味,吹動著楚寧的戰袍。在他身后,朝陽已經完全升起,將鮮血染紅的大地照得一片明亮。
而在漢軍大營方向,黑煙依舊滾滾升騰,與晨光形成鮮明對比,仿佛預示著漢軍不可逆轉的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