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躍江揚手摸了摸多多的小臉。
隨后也將注意力放在了那壇子烏頭膏上。
他跟多多說的話并不是嚇唬她。
以當下這壇子烏頭膏的濃郁程度,對付棕熊一類的大體型動物都已經夠了,就更別說,多多這樣的小孩子了。
她要是調皮跑過去吃上一口,輕則睡上幾天,重則是真的會要了她的命。
徐躍江可不想再次失去自己的女兒。
而在給多多科普完了烏頭膏的危害之后。
徐躍江就將她放在了一旁,隨后又往壇子下面加了一些柴火。
等到壇子里面的水燒的只剩下三分之一,里面的烏頭也徹底成了膏狀,才用木棍將壇子從火堆里拿出來放在邊上。
他湊過去,貼近壇子,用鼻子嗅了下。
僅僅只是嗅了一口,就有一陣頭暈目眩的感覺迎面襲來。
徐躍江趕忙拿來蓋子蓋在上面,又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緩過來些許。
“真特么有勁……”
烏頭膏的效果他自然是清楚的。
只是沒想到,這鍋烏頭膏的藥勁居然這么猛。
他只是想要嗅嗅味道,跟他之前調配的一不一樣,就將他熏得差點暈過去。
這要是涂抹在箭頭上面射進獵物的身體里,那會起到怎樣的效果,就可想而知了。
而想到這里的時候。
徐躍江的心里又不免生出了一陣憂慮。
他回頭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玩雪的多多呢喃道:“必須得把這玩應放在她碰不到的地方才行。”
固然他已經給多多科普了很多遍。
但他也知道,小孩子都是有好奇心的。
萬一這個小丫頭因為這個生出了好奇心,非要嘗試一下,那可就壞菜了。
可在四周找了一圈。
徐躍江也沒能找到可以藏東西的地方。
因為,他們家就只有一個大院以及一間茅草房,就連個像樣的庫房都沒有。
而站在遠處。
看著那顯得有些破敗的茅草屋。
徐躍江不自覺的抿起了唇:“吃飯現在已經不成問題了,似乎也應該好好研究研究這房子的事兒了……”
而徐躍江也是個說干就干的性子。
當下。
他就將多多抱進了屋子里面。
而此刻。
屋子里的林白露正在大口干飯,吃的毫無形象可言。
當然了。
這也不能怪她,誰叫徐躍江做的菜那么好吃呢?
見兩人進屋,林白露吃飯的動作也是一僵,筷子都停留在半空。
徐躍江怔愣了瞬,忍不住調笑道:“怎么樣?你男人做的飯好吃吧?”
“呃……”
林白露回過神,放下筷子時,神情也有些局促。
見她這樣。
徐躍江笑的更開心了。
他幫多多脫了鞋子,將其放在炕上。
然后便揚手捏了捏林白露的臉說:“覺得好吃,以后天天給你做。”
“誰覺得好吃了。”
林白露紅著臉嘴硬道:“我,我就是怕浪費。”
她這樣子。
簡直像極了偷了糖果吃的孩子,嘴角沾著糖渣的跟家長辯駁的樣子。
“好好好!”
“既然怕浪費,就要全部吃完,不許剩下。”
徐躍江也不戳穿她,話鋒一轉對她道:“我要去趟鎮里的供銷社,把咱們吃不完的馬鹿肉賣了,除了多多的書本紙筆之外,你有什么要帶回來的不?”
林白露愣了下。
當下也是回想起了徐躍江之前一口氣花了三十幾塊的樣子。
“不,不要了。”
“我什么都不要。”
林白露搖頭晃腦的說:“只要買了書本紙筆就行了。”
“嗯。”
“那我知道了。”
徐躍江答應了聲,隨后就將放在炕上的大衣扯過來披在身上。
往外走的時候。
徐躍江恍然想起了什么。
他將烏頭膏搬進來交給林白露,同時特意叮囑說:“這個東西千萬不能讓多多碰到,不然就出大事兒了。”
瞧徐躍江那緊張的樣子。
林白露也不疑有他,點頭道:“我知道了,我肯定不會讓她碰到。”
“那就好。”
徐躍江接下來也沒有多說什么。
出門就將馬鹿收拾收拾裝進麻袋里,放在了小推車上。
仔細想了想。
他又將馬鹿的頭給拿了過來。
這馬鹿什么都好,唯獨這個頭讓他有些大失所望。
“如果有鹿茸就好了。”
“沒準還能趁機賺那家伙一筆。”
“現在看來也只能弄個擺件給孩子玩嘍……”
而也就在他準備好了。
推著裝了鹿肉的小推車往外走的時候。
林白露又奔了出來,特意叮囑他說:“說好了,就只買書本和紙筆!”
“知道了!”
徐躍江答應的很痛快。
但林白露的心里卻生出了一股子不詳的預感。
“他該不會又亂花錢吧……”
林白露呢喃了聲,隨后又自我安慰道:“也沒關系,就只有這些鹿肉,就算再花又能花多少……”
而且想想之前賣野豬賺的十幾塊都在她這里。
她也就沒有那么擔心了。
……
另一邊。
徐躍江輕車熟路的拉著小板車來到了五松鎮的供銷社。
而他來的時候。
原本正在打哈欠的劉建立,差不點直接摔到柜臺下面去。
“你小子怎么又來了?”
很顯然,徐躍江前幾日土匪一樣的行徑,他還都記著呢。
徐躍江撇了撇嘴,來到了柜臺前說:“怎么著?劉哥這是不歡迎我?”
說話間。
他還拿出了個豬砂在手里面把玩。
劉建立陡然瞪圓了眼睛,順勢將他的手按在了柜臺上。
緊接著。
他舉目環顧了一周,小聲道:“你特娘的到底要干啥?我告訴你,搭檔今天可是在后面庫房呢,你說話最好注意點。”
“怎么著?”
“你搭檔在影響我們兩個做生意?”
徐躍江含笑晏晏的看著他說:“還是說,你劉哥賣了豬砂賺了錢,就不準備認我這個賣家了?”
“既然這樣。”
“那你不如把你搭檔喊出來吧。”
“我這顆豬砂正好還沒有買主呢。”
“你……”
劉建立本欲開口罵人。
但最后,他還是將后面的話給咽了回去。
他顯然也是怕把徐躍江惹惱了,逼得他去跟另一個人接觸。
萬一他們倆混熟了,徐躍江把他給賣了該咋辦?
畢竟,他此前的行為可是實打實的投機倒把。
要是被舉報了,丟工作不說,甚至還得挨批斗。
他可不想自己年紀輕輕就站在批斗臺上,讓人狂轟亂炸。
“說!”
“這豬砂多少錢,我收了!”
“但你切記,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小子也甭來找我!”
劉建立眼中的威脅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他擺明是想著給徐躍江一筆封口費,然后以后倆人誰都不準再提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