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另外一邊的李漢山家。
李漢山與張利民正坐在炕上吃飯。
牙齒全都不在了的兩人,此刻也只能相對喝稀粥。
連硬一點的餅子,兩人都吃不下去。
而每每想到這一點,又想到自家到現在都還沒封上的窗戶。
張利民就氣得直接把碗砸在了桌子上:“姐夫!你就準備這么把這口氣給咽了?”
“咽?”
李漢山冷笑了聲道:“你看你姐夫像活菩薩。”
“既然這樣。”
“你為啥還沒行動呢?”
張利民道:“那徐躍江現在日子過的多瀟灑?我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沒關系。”
“讓他先蹦跶幾天。”
“之后得空,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李漢山的眼睛一瞇,聲音冷冷道:“我們當下的目標,是兩個月之后的選舉。”
“選舉?”
張利民眨眨眼:“難道你想……”
“我什么都沒想。”
李漢山昂頭道:“我只是想把我失去的東西拿回來而已。”
“而且……”
“你跟我做事兒也做了許多年了吧?”
“咱們倆這些年里面,也沒少給那姓王的出頭吧?”
“可他是怎么對我們兩個的?”
“只要一出事兒,就對我們不管不顧,完全把我們當成了棄子。”
“你甘心么?”
說完,他還仰頭看向了張利民。
“我……”
張利民的眼里閃過一抹寒光。
很明顯,他可沒有那么高風亮節。
他也是個記仇的人,更記得王振義此前對自己不管不問,甚至還帶著他姐去拆他家玻璃的事兒。
“那咱們應該怎么做?”
張利民直直的看著李漢山說:“在兩個月后選舉時,給他使絆子?讓他選不上村支書?然后你去競選?”
“那可就太便宜他了……”
李漢山瞇了下眼睛,轉而看向張利民說:“看現在這情況,用不了幾天,就要大降溫了。”
“到時候村里人肯定都會來找你用公分兌換糧食,或者借公分。”
“然后你……”
“不給他們換?”
不等他說完,張利民就率先搶答道。
“屁!”
李漢山滿臉無語的說:“你要給他們換,而且還要多多的給他們換。”
“啊?”
張利民道:“這,這能行么?”
“你管行不行干嘛?”
“我讓你怎么去干你就怎么干就是了。”
李漢山瞪了他一眼說:“到時候你就說我講的,今年隊里看大家都不容易,就給大家放寬一點政策,讓大家過個好年。”
“嗯……”
張利民點點頭:“然后呢?”
“然后就跟你沒關系了。”
“到時候,我自己就把剩下的事兒辦了。”
李漢山說道:“你只要記住,借了公分的人,不論是誰都讓他們簽字按手印,然后把本子給我。”
“好!”
“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對了!”
李漢山又補充了一句:“到時候也要把徐躍江他們家給算上,不論如何,哪怕是騙,你也得讓他們家去借公分。”
“這……”
張利民當場尬住。
“徐躍江……”
“他們日子過的那么好,怎么可能會借公分啊。”
“再者……”
“咱們現在跟他都鬧成這樣了,我實在是不敢去他家了啊……”
他是真的被徐躍江給錘怕了。
哪怕是現在住在李漢山的家里,他都覺得心驚膽戰的。
就更別提讓他去徐躍江家,算計徐躍江去了。
見他那慫包的樣子。
李漢山亦是滿臉無語。
見利忘義不說,膽子還小。
如果不是無人可用,他也實在是不想把這個沒用的給整到隊里面給他打下手。
“他們家不敢去。”
“他爹家你總敢去了吧?”
“實在不行就去他爺爺家算計他爺爺奶奶。”
“反正不論如何都得讓他們家欠大隊的公分,聽見了沒?”
見他如此堅持。
張利民也只好硬著頭皮點頭說:“我知道了……”
“嗯……”
李漢山松了口氣,陰惻惻的笑道:“給他辦了那么多年的事兒,他卻一點情面都不講,那他也就別怪我讓他身敗名裂,讓他把我喂他吃下去的都給吐出來了……”
“還有徐躍江……”
“希望他這回別讓我失望,好好的給我當一只能吃狼的猛虎……”
張利民是根本聽不懂他這番云里霧里的話。
但他卻也希望。
李漢山能贏,并且在搞垮王振義的同時,也搞垮了徐躍江。
那樣一來,他也就有機會去完成自己一直以來都沒能完成的夙愿了。
想到那讓人魂牽夢繞的臉蛋。
他也有了干勁,當即從炕上跳起來:“我現在就去給他們放個風透透話去。”
……
次日一早。
徐躍江吃過早飯。
先是將昨天用空了的馬口罐子灌滿。
又收拾了一番今天進山要用到的裝備,統統裝進林白露特意給他做的皮兜子里。
然后便坐等徐凱旋與陸愛嬰過來。
當然了,只是說是坐等,他并沒有真的干巴巴的等著。
趁著這個時間,他先是喂了一下小狼。
見兩人還沒有過來。
就干脆抄起鐵鍬,在院內一塊空地上挖土劃線。
“還劃線干嘛?”
出來倒水的林白露,見他在哪里好似建房子一樣的挖坑劃線,不解的問他:“咱房子不都已經蓋好了么?”
“房子是蓋好了。”
“但我說好的溫室菜圃還沒給你蓋出來呢。”
徐躍江此前跟王振義訛了那么多玻璃回來就是為了給林白露蓋個溫室菜圃用的。
“這個也不是很急。”
林白露說:“你昨天在外面奔忙了一天,一會還要領著咱爸和陸大夫進山,不如趁著現在好好休息休息。”
“沒那么多時間休息了。”
徐躍江一邊劃線一邊說:“看日子,很快就要下雪了,如果是小雪還好點,一旦下大,就沒辦法動工了。”
“等陽光房蓋好。”
“我們就可以在這里面栽種蔬菜。”
“有肉有菜,營養就均衡了,到時候多多想不長大個都難!”
林白露默了默。
她當然知道,人頓頓吃肉不是什么好事兒。
最后,她也干脆放棄勸說徐躍江,并且還過來幫徐躍江一起搭建溫室菜圃。
徐躍江開始是不同意的。
但架不住林白露自己強烈要求。
他也只能勉為其難的讓她一起跟自己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