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兩個老人的對話。
徐躍江的心里也是無比的感慨。
他其實也是用了許多年的時間才明白,陸愛嬰所說的這番話。
有的時候。
前進不一定是好事。
暫時停滯也不一定是壞事。
只可惜,直至后世許多年也仍舊有許多人不理解偉人發動革命的意義所在。
甚至為此爭辯,為此相互謾罵,詆毀。
可他們卻根本不會想到,他們自己也都在享受著這場革命所帶來的紅利。
當然了。
這些也不是徐躍江該操心的事兒。
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樣子。
他們的衣服完全烘干,也沒再感覺寒冷。
徐躍江就從地上找了根枯木,用煤油做了兩個簡易火把。
將一柄點燃用于照明,另一柄則插在后腰備用。
然后。
他便引領著兩人順著裂縫一路前行。
往前走了沒幾分鐘。
頭頂的縫隙就徹底閉合起來,眼前也只剩下了火把的光芒。
而一邊走。
徐躍江也在觀察著火把上的火苗。
瞧見那被風吹得不停往后飄蕩的火苗。
他也可以百分百的確定,面前一定是有出路的。
事實也果真如此。
兩人順著山體裂縫往前走了大概也就二三十分鐘的樣子。
前面就出現了一道奪目的亮光。
幾人見到這場景,也都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常年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他們也是第一次感覺到,寒風打在臉上是如此的痛快。
站在裂縫的邊緣,向外眺望。
他們居然在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半山腰。
外面仍舊是白茫茫的雪色世界,龍脊溝正中那條湍急的江河,距離幾人近在咫尺。
甚至他們都能聽見,水流飛速沖下所發出的轟鳴聲。
徐躍江低頭看了一眼,正下方是一個陡坡,高度起碼有十幾二十米。
若是他自己一個人的話,他肯定就直接跳下去了。
但當下。
他不是自己一個人。
他的身后還有一個年近六十,一個幾乎接近半百的老人。
所以,他也只能另外找尋出路。
而在他的左上方是一個高坡,跟下方的陡坡正好呈現出了一個Z字形狀。
略作合計。
徐躍江便解開了腰間的繩索,順勢又將徐凱旋與陸愛嬰腰間的繩索解開,繼而對身后的兩人道:“你們倆在這等我,我上去看看情況,然后把你們倆拽上來。”
說完。
他就將繩索盤成捆掛在自己的肩膀上。
然后探出身子,抓著巖壁邊緣凸出來的石塊,猛地用力向上縱身一躍,人也順勢來到了巖壁的上方。
上來觀瞧了一眼。
這里也果真如他想的一樣,坡度要比下面緩和很多。
而他也沒多想,當即將繩子的一端栓在了邊上的一棵大樹上。
他自己則是拎著另一端,來到了巖洞上方,將下面的兩個人給拉了上來。
站在高坡上。
徐凱旋忍不住長呼口氣。
“草!”
“終于他娘的出來了。”
在巖壁里面趕路有多憋屈,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而對此。
徐躍江倒是挺樂觀。
他笑呵呵的說:“咱這也算因禍得福,不知不覺的抄了個近路,甚至要比咱直接下山都快呢。”
“……”
徐凱旋白了他一眼說:“這近路我寧愿不走。”
瞧見父子倆的模樣。
陸愛嬰笑著搖了搖頭,什么話都沒說。
接下來。
徐躍江就引領著兩個人一路下山,來到了那條湍急的河流。
因為是并未被凜冬封凍的活水,河流上方,水汽環繞,生長在河流兩側的樹木的枝杈上都掛著一層潔白的雪霜,景色美不勝收。
當然。
幾人可不是來旅游賞景的。
徐躍江轉而看向陸愛嬰:“師傅,咱接下來怎么走?”
讓他帶路打獵還行。
但讓他找人參,他可就沒那個能耐了。
畢竟,這不僅僅是需要認路,還需要了解人參的生長環境。
這些他都一竅不通。
陸愛嬰則扭頭朝四周環顧了一眼,揚手指向一片茂密的紅松樹林。
“去那邊找找,保不齊就能看得見。”
兩人也沒有遲疑,當即跟上了陸愛嬰的腳步。
一邊走,陸愛嬰一邊對徐躍江講述:“人參一般都生長在土質松軟的砂質壤土,大多生長在背陰面,而這個地方恰好就是人參最喜歡生長的地方。”
“我年輕的時候經常跟我爹來這邊采藥,甚至還看見過茂密的人參田呢。”
“而且除了人參,這邊還有很多草藥,治氣疾的達子香,安神滋補的五味子,刺五加,黃芪,北柴胡,鐵線蓮,延胡索。”
“對了,我之前給你的那個跌打丸里的主要成分就是這個延胡索,效果非常的好。”
徐躍江邊聽邊點頭,十分認真。
畢竟,這都是知識啊。
時間不長。
幾人便來到了那片紅松樹林當中。
陸愛嬰到了這里,就放慢了腳步,俯身在地面上找尋人參的蹤跡。
徐躍江也跟著他一起,一邊找尋人參的同時,一邊收集那些碰巧遇上的藥物。
徐凱旋不會采藥,也對此沒什么興趣。
就干脆將注意力都放在了對付那些時不時就從頭頂飛過的松雞上。
而也別說。
徐凱旋使用弩機的手法,著實是比徐躍江熟練。
不消片刻時間,腰間就掛了四五只五彩斑斕的松雞了。
而另一邊。
陸愛嬰與徐躍江兩人也來到了一棵參天巨松之下。
“瞧瞧!”
“這些都是達子香!”
陸愛嬰指了下邊上的灌木叢說:“每逢深冬,得了氣疾的人就會增多,這東西也會用到很多。”
徐躍江也沒遲疑,辨認了一番之后,就抄起柴刀,將那些達子香都從土里挖了出來。
砰!
就在他這邊挖著達子香時。
身后的密林中,驟然傳來了一聲巨響。
徐躍江幾乎想也沒想,一把將站在自己身旁的陸愛嬰撲倒。
隨后,從背上解下手弩,滿眼警惕的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這,這是什么聲音?”
陸愛嬰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槍聲!”
徐躍江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那個方向說:“不是獵槍,是軍用手槍,距離我們很近,最多不超過一百米。”
聞聽此言。
陸愛嬰的臉色不自覺地微微泛白:“難道,這里有土匪?”
當下對槍支管控極其嚴格,尋常人根本無法觸及,更別提是軍用手槍這種稀罕物。
除了殺人放火,窮兇極惡的土匪,他也實在是想不到還有什么人能使用這種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