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愛嬰抑制不住的興奮,連忙跪坐在地上。
先是按照規矩,從口袋里摸出了一條紅繩系在參苗上。
隨即抽出了藥鏟子,小心翼翼地翻開泥土,漸漸露出人參粗壯的蘆頭,然后是像老人的胡須一樣參須。
徐躍江也在邊上看著。
他前世吃過人參,但卻是第一次看見別人挖人參。
也怪不得都說人參珍貴,即便最簡單的挖掘上的功夫,挖就足夠別人學一輩子的了。
按照陸愛嬰話說,哪怕僅僅只是破壞掉一根參須都會導致藥效大打折扣。
而這一根人參。
他就挖掘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樣子,才將人參全須全羽的挖掘出來。
整根人參,體態飽滿,須根完整,樣貌栩栩如生,四肢俱全,真的宛若小人一樣。
徐躍江也不由感慨大自然的天工開物,真是有夠神奇。
“我們家彩萍有救了……”
陸愛嬰滿眼欣喜的看著手中的人參,小心翼翼的將其放進口袋。
徐躍江抬頭看了眼天色。
太陽已然西斜良久,距離天黑,最多也就那么兩三個小時的功夫。
“咱們也抓緊往回返吧?!?/p>
徐躍江道:“至少要趕在天黑之前下山才行?!?/p>
若是夏季還好說。
但當下可是在冬季。
不僅凜冽的氣候能夠殺人。
更有那無處不在的危險,例如他們來時候遇到的雪窟窿。
這片山巒之上,就不知道有多少。
陸愛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自然也不愿意久留,當即點頭同意。
等回去接上了徐凱旋。
幾人便立馬開始動身上山。
上山的路可要比下山難走許多。
尤其過來的時候,他們還因為掉進了雪窟窿里面,被迫走了近路。
導致他們壓根就不熟悉上面的地形。
而也因為雪窟窿的原因,他們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要等徐躍江先用棍子探明前方的情況,這才能繼續上山。
沿途不知道遇到了多少個雪窟窿,又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
直至傍晚時分。
一行人才來到了山脊上。
他們此前掉下去的那個雪窟窿,此刻已經完全展露了出來。
偌大的孔洞,好似深淵巨口一般,讓人看一眼,就不由心生懼意。
“他娘的……”
“以后可得小心點走路。”
看著那黑黢黢的洞口,徐凱旋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說:“今兒得虧是咱命大,不然不一定會出點啥事兒呢。”
徐躍江與陸愛嬰兩人對此也深以為然。
而也就在徐躍江抬頭看太陽的方向的時候,赫然發現有一大片黑云悄然無聲的從天際壓了下來。
徐躍江的臉色頓時一變。
“你們倆抓緊休息兩分鐘?!?/p>
“接下來,咱們要一口氣直接回村了。”
“?。俊?/p>
徐凱旋滿臉莫名其妙:“為啥這么急?來時的路也沒有雪窟窿,況且咱現在要手……手電有手電,要火把有火把,就算天黑了也沒啥可怕的啊?!?/p>
“這不是天黑不黑的事兒!”
徐躍江揚手指了下從天空俯沖而下的黑云道:“老天爺發脾氣了,暴風雪馬上就要來了,而且看這樣子,這場暴風雪絕對小不了。”
暴風雪可不僅僅會帶來更加寒冷的氣候。
颶風帶起的雪花會遮蔽一切,即便是他也說不準自己能不能找尋到回去的路。
而若是在暴風雪中迷失方向的話,那事態可就不妙了。
這一路上,都是徐躍江在引領著兩人前行。
兩人對他的話也深信不疑,在山脊上休息了兩分鐘之后。
徐躍江便立馬掏出了繩索分別給兩人系上,然后便領著兩人翻越山脊,順著來時候做的記號,快速下山。
然而。
老天爺的怒顏說來就來。
幾乎就在他們走下山脊的同一時間。
天空便一點點陰沉下去,雪花揮揮颯颯的飄落下來,風勢也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加強。
當幾人走進密林之中,暴風雪也如期而至。
颶風裹挾著風雪在空中肆意揮舞。
霜雪碎片宛如濃霧一般遮蔽住了人的視線。
即便是徐躍江打開了從那老毛子身上搜來的手電,能見度也仍舊超不過兩米,再往前看盡是一片混沌。
“爹……”
“師傅!”
“你們倆走的近一些?!?/p>
徐躍江頂著風雪對身后的兩人說:“我在前面給你們開路,一定要看清楚繩子的方向?!?/p>
“知道了!”
徐凱旋張口回了句。
立馬就被灌了一大口的冷風。
凍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而接下來。
徐躍江就走在前面為身后的兩人開路。
冷冽的風裹挾著雪花的冷風吹吹在他的臉上,宛如一柄柄鋒利的小刀切割著他的面皮。
他們來時候的腳印,已經被風雪吹得完全看不見了。
徐躍江也只能憑借著感覺,頂風冒雪的去找尋那些自己刻印在樹上的記號,引領著兩人艱難的在風雪之中摸索前行。
刺骨的寒風,打透衣衫,落在人的身上。
讓人忍不住犯困,忍不住想倒頭徹底睡過去。
徐躍江也能感覺到繩子在繃緊,身后兩個老人的體能也在飛速下降。
但面對眼下這般場景。
他卻絲毫都不敢讓他們停歇下來休息。
因為一旦停下,體溫就會迅速流失,那就更難走回去了。
往前走了不知道多遠,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徐躍江只覺得腰間的繩索猛地一繃,人也被一股子巨力拽的向后退了一步。
他愣了一下。
隨即連忙轉身去看身后兩人的情況。
正看見陸愛嬰攙扶著徐凱旋從地上爬起來的一幕。
這般凜冽的氣候。
即便徐躍江這般年輕人都有些扛不住那些冷風的侵襲,就更別提受了傷且還上了年歲的徐凱旋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似乎是正在跟陸愛嬰說什么,但因為風聲巨大,徐躍江根本聽不清楚。
他連忙跑回兩個老人的身邊詢問:“你們倆怎么樣?還能堅持嗎?”
“能!”
徐凱旋毫不猶豫的回復。
他的臉色蒼白卻帶著一抹不自然紅暈的臉,擺明是出現了失溫的前兆。
徐躍江自然也清楚這一點。
憑徐凱旋當下的情況,必須得盡快找到地方休息,不然很有可能會出現生命危險。
可在這時候。
哪里有地方能提供給他們休息?
也是在徐躍江心里焦急之時,眸光陡然掃到了一旁樹上的那個記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