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徐躍江心事重重的走回來。
徐凱旋也立即放下了手中的斧子問道:“這家伙找你干啥?”
“沒,沒啥事兒。”
“就是隨便聊了幾句。”
徐躍江并不打算將跟李漢山商議的內(nèi)容跟徐凱旋講。
旁的不說。
就說李漢山讓他干的事兒。
只要他跟徐凱旋說了,徐凱旋怕是寧愿跟他爺爺去林場做苦工,也不會讓他去做的。
“真的?”
徐凱旋的眼里帶著明顯的懷疑。
“我還能騙您么。”
徐躍江不安的低下頭,順勢轉(zhuǎn)移話題說:“行了,天也不早了,咱還是抓緊處理一下這馬鹿吧。”
說完。
他就自顧自的開始做起了事兒來。
見他那樣子。
徐凱旋的眸子里亦是閃過了一抹異色。
但他也沒有多說什么,當(dāng)即抄起了斧子跟徐躍江一起拆解那幾只馬鹿。
這四只馬鹿雖然看起來小了些,可畢竟數(shù)量放在這里。
即便是分了一半出來,讓徐凱旋拿回去帶給徐躍江老娘以及徐躍江爺爺奶奶,剩下的一半也仍舊裝滿了一個人腰高的水缸。
加上之前徐躍江獵到?jīng)]有吃完的馬鹿肉、矮鹿肉以及野豬肉,他們一家三口至少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都不缺肉吃了。
而等吃過晚飯。
徐躍江便動身送徐凱旋出門。
來到門口。
徐凱旋忽然意有所指的說了一句:“李漢山那可不是個什么好人,千萬別跟他扯到一起去。”
“放心吧。”
“您兒子心里有數(shù)。”
徐躍江道:“我絕對不會吃虧的。”
“不會吃虧就好。”
徐凱旋晃了晃肩膀說:“對了,明天確定不用我陪你去鎮(zhèn)上是吧?”
“不用。”
“您就好好在家里歇著就好。”
“要是您有什么需要的就給我列個清單。”
徐躍江道:“明天我去鎮(zhèn)上供銷社,就一起給你買回來了。”
“害!”
“我家里啥東西都不缺。”
“主要是你們家,千萬別遺落了啥沒買回來。”
徐凱旋抬頭看了眼天說:“看當(dāng)下這情況,后面肯定還憋著一場大的呢。”
他說的。
自然是大雪。
徐躍江其實也預(yù)感到了。
昨天的暴風(fēng)雪也好,今天一直也沒停的雪也好,大概率都是真正的暴雪即將來臨的前兆。
這也是為什么他如此著急要去鎮(zhèn)上供銷社的原因所在了。
爺倆又站在門口聊了幾句有的沒的。
徐凱旋便拉著雪橇走了。
目送他走至街角,徐躍江這才轉(zhuǎn)身回到了屋子里。
此刻。
吃過飯的林白露就坐在壁爐邊給懷里的多多講述著小人書上的內(nèi)容。
見徐躍江回來。
林白露也第一時間投來目光。
“爹回去了?”
“嗯。”
“你咋沒去送送呢。”
“我倒是想,他得讓啊。”
徐躍江揚(yáng)起嘴角道:“咱爹什么脾氣,你還不了解?”
林白露仔細(xì)回想了下徐凱旋的心性,也搖頭笑出了聲:“倒也是……”
這時。
徐躍江也脫下外衣掛在架子上湊到了母女倆身邊。
母女倆坐在那邊借著火光讀小人書。
而他就坐在邊上,擺弄著剛從馬鹿身上剝下來的皮毛。
“對了!”
“明天去鎮(zhèn)上,你再買些棉花回來吧。”
林白露看了眼徐躍江手里的馬鹿皮說道:“正好用這鹿皮給你做什衣裳出來,到時進(jìn)了山,就不怕風(fēng)雪了。”
徐躍江一怔,笑了。
“謝謝你。”
“但是我現(xiàn)在這衣服就挺好,不用再給我做衣服了!”
徐躍江一邊用小刀刮鹿皮上的油脂,一邊道:“而且這鹿皮我還留著有別的用處呢。”
“啊?”
林白露不解道:“什么用處。”
“做個沙發(fā)!”
“咱們屋子蓋的這么好。”
徐躍江笑呵呵的說:“總得有點像樣的家具才行吧。”
說話的時候。
他下意識的看了眼林白露跟多多身下坐的小板凳。
這板凳還是剛剛來到鹿角營那年,徐凱旋給他們做的。
而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這張小板凳都是他們家里唯一能算做家具的東西。
通過努力,如今他已經(jīng)讓妻女不愁吃穿。
那么接下來必然是要從生活入手,讓她們過的更好。
可聽聞他的話。
林白露卻是有些猶豫:“這么好的鹿皮拿來做沙發(fā)是不是太浪費(fèi)了些……”
“就是因為它好,才要拿來給你們用呢。”
徐躍江伸手捏了捏林白露的臉說:“與我而言,這世界上也沒有任何東西是比你們更珍貴的……”
聽聞這話。
林白露不自覺地愣在了當(dāng)場。
沒有任何東西,是比她們更珍貴的么?
這是他的真心話么?
他真的將她們看的如此重要么?
雖然這段時間,徐躍江的改變很大。
但傷害,不是一天兩天造成的,傷痕自然也不能靠一兩天來撫平。
林白露時至今日也仍舊還記得他對自己拳腳相向,對女兒也漠不關(guān)心的樣子。
可是如今。
聽見徐躍江這番話。
那些曾經(jīng)幾乎成了她夢魘的畫面。
竟是都如同碎裂的玻璃一般寸寸崩裂,化作一片片光點,消失在黑暗當(dāng)中。
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苦盡甘來?或者柳暗花明?
而看著林白露那復(fù)雜的眼神。
徐躍江又何嘗不明白她的心思呢?
他輕抿了下嘴唇,湊過去,在林白露的額頭落下一吻。
“白露!”
“請你相信我。”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我這一生也只為你們而活。”
也直至這一刻,林白露終于能夠確定。
他就是徹徹底底的改變了,他也徹徹底底的跟過去說再見了。
她幾乎不受控制的就想投入徐躍江的懷大哭一場。
而徐躍江也張開了懷抱,眼神溫柔至極,只等她奔入自己的懷中。
但就在這時。
一道奶里奶氣的聲音驟然傳進(jìn)了兩人的耳廓。
“爸爸,媽媽……”
“你們這是在干嘛呀?”
那一瞬。
徐躍江與林白露兩人猶如被施了定身法。
一種叫做尷尬的情緒,同時在兩人的心尖蔓延開來。
因為這個小丫頭一直都沒有動靜。
以至于夫妻倆完全都忽略了這個小丫頭的存在。
如今才想起,小丫頭還在呢,而且正好就坐在兩人的中間。
多多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左邊看看老爸,右邊看看老媽,臉上寫滿了迷惑。
多多撓撓頭,心想:“為啥老爸老媽都不說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