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供銷社,離開五松鎮。
徐躍江便頂風冒雪的順著山路往家走。
瞧著車上滿滿當當的物資,他的心情也是極好。
有了這些東西,就算這場暴風雪持續半個月一個月的,他們一家都不用愁了。
……
同一時間。
另一邊的鹿角營。
張利民頂著風雪推開了李漢山家的房門。
“怎么樣?”
“事兒辦的怎么樣?”
李漢山見他回來,立馬從炕上坐直了身軀。
“已經搞定了。”
“跟咱們簽了票子的人現在都拿著票子去糧庫換糧去了。”
張利民道:“現在張壯在那邊盯著呢,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給咱傳回消息來。”
“不過姐夫……”
“我有些不太明白。”
“你這把糧食都給借出去了。”
“王振義不就有更好的借口填補窟窿了么?”
“他要是給大家出八兩的糧食,然后記一斤,你還咋讓這事兒爆出來啊?”
他知道李漢山借給村民們糧食的目的是為了曝光王振義做假賬,偷公糧的事兒。
但王振義偷公糧做假賬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個家伙肯定會在這個時候再搞鬼,在給大家發糧食的時候從秤上做手腳。
如此一來,不就把之前的虧空給填平了么?
而以大家對王振義的信任,大多數人回家都不會稱重。
就算是有會稱重的,那等人去找了王振義之后,王振義肯定也會在第一時間私下里將他們搞定。
如此一來,他還怎么把這事兒給爆出來?
李漢山聞言,卻是勾起了嘴角:“他要是不趁機填補虧空還則罷了,若是他敢趁著這個時候填補虧空,我絕對讓他死的比他那個死在狼口之下的爹死的都慘。”
“啥意思?”
張利民有些沒理解。
李漢山則不吝言辭的解釋道:“王振義的確是有本事搞定村里的大多數村民,但有一個人他是萬萬搞不定的。”
“誰?”
張利民下意識的問了句。
隨即,眸光也是一陣的怔愣。
“你是說……”
張利民挑著眉頭道:“徐躍江?”
“沒錯!”
李漢山道:“就是徐躍江!”
徐躍江跟王振義本來就有仇。
而且憑他那個性子,若是知道自己借的糧食少了。
肯定會鬧起來,不論王振義說啥都沒用。
但是……
張利民抿了下嘴唇道:“我聽張壯說,之前去借他糧食的時候,他拒絕了啊。”
“那是張壯那邊。”
“可是在我這邊他已經答應了。”
李漢山從桌子下面摸出了一張借條,放在桌子上說:“這就是徐躍江借糧的批條,一共一百斤,一會你找張壯,讓他拿著這張借條,去糧倉提一百斤的糧食出來給徐躍江送去就行。”
“嗯……”
張利民摸了摸自己的嘴,那里還殘留著此前徐躍江一拳揮過去砸出來的傷痕。
“那等徐躍江鬧起來之后……”
“王振義那邊不承認,或者說是只單獨少給了徐躍江咋辦?”
“徐躍江一家老小的糧食,此前也從來沒給過足數的。”
“而如果王振義這么說,村里的老百姓應該也不會對此多說什么吧。”
張利民此刻也是有點后悔了。
如果開始的時候,他們沒有那么欺負徐躍江的話。
現在似乎也不用想這么多事兒了。
“那如果是……”
“徐躍江在爆出來這件事兒之前。”
李漢山別有深意的看了張利民一眼說:“我們糧庫就失火,賬本什么的都付之一炬呢?會不會有人覺得他做賊心虛?”
聽見這話。
張利民驟然一愣,看向李漢山的眼神里,寫滿了震驚。
“姐夫……”
“你這是要……”
“別!”
“可不是我。”
李漢山老神在在的說道:“我就只是隨便一說而已,至于糧庫會不會失火什么的,我也不知道。”
他話雖然是這么講。
但張利民哪里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此時此刻。
張利民也是在心中暗道了一聲,好狠。
而一時間他也不免有些猶豫:“姐夫,那可是咱們村百姓的口糧啊,要是都沒了,咱村的人豈不是要……”
“要什么?”
“我不是已經借過他們糧食了么?”
李漢山道:“借了他們那么多的糧食,只要他們稍微省省,就足夠他們過冬的了。”
“再者說了。”
“糧庫里是什么樣你也不是不清楚。”
“等到這些糧食都借出去,糧庫里面充其量也就只剩下一些底子。”
“根本不會對咱們村的村民造成什么影響……”
“而對我們來說,當務之急是除掉王振義這個大害。”
“只要是把他給除掉,挨過明年一年,咱們依舊能把庫房重新堆滿糧食!”
聽聞李漢山一番話。
張利民心里面的最后一絲猶豫也沒有了。
他說的也對。
別人不知道倉庫里的情況。
但他們這些內部人可是很清楚。
他們的庫房早就已經被王振義給掏空了。
雖然從外面看,庫房依舊是滿倉滿谷,但實則那些糧口袋里面裝的大多都是沙土,真正的糧食已經沒有多少了。
就算是全都燒掉了,頂多也就是重建庫房點力氣罷了。
“那我明白了。”
張利民道:“我這就去找張莊去。”
“嗯……”
李漢山點點頭。
目送張利民離開。
李漢山也是一拳砸在了炕上。
此時此刻。
他的眼前盡是那日王振義的薄情嘴臉。
“我倒是要看看。”
“等我把你干的臟事兒都抖落出來,你王振義還怎么翻身!”
……
待到徐躍江回家的時候。
看見的正是張壯與小富兩人一人扛著一個麻袋在自家門口打轉的場景。
“喂!”
“你們倆在我家門口轉悠啥呢?”
徐躍江一嗓子,直把兩人嚇得一個激靈。
“躍,躍江哥!”
小富干笑著問道:“你這是從哪回來啊……”
“我從哪回來跟你有毛關系?”
徐躍江皺著眉,左右環顧兩人一眼說:“你們倆這是想干嘛?”
瞧他眼神不善。
兩人的心里都直打怵。
尤其是小富這個之前就被徐躍江砍過的。
固然后面倆人也和平交談過,卻也是發自肺腑的怕他。
一時間,連話都不敢說了。
最后還是張壯硬著頭皮說道:“你別誤會,我,我們這,這是給您送糧食來了……”